第248章 第248节 （3/4）
刺骨的寒风和冰冷的积雪让他他一出门就瑟瑟发抖，诗羽站在风雪夜的门口里静静瞧着他的背影，也流不出泪来了，她不明白一之濑为什么要走，她不知道他还能去什么地方，只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他的，就像是他跟英梨梨，无论自己做什么阻隔他们总是会在一起。
“达令——！！”
诗羽将双手聚成个喇叭喊着他。
一之濑瑟瑟发抖的身形略微停住了些，然后又继续向前，把已经脱了袜子的脚插进雪地里。
“记得...要回来啊...”
诗羽轻声说着，搂紧了自己，闭着眼缓缓摇头，而后再睁开眼，注视着他步履蹒跚的后背愈行愈远，然后消失在了视线中。
“清华...清华...”
一之濑只默念着她的名字，如同只想吃脑子的僵尸一般走在新宿的这片街区。
他家附近不远处就是新宿歌舞伎一番街，那里现在热闹得不成样子，拉客的揽客的穿得暴露花枝招展的全都在那闪亮的霓虹灯下摇曳着，展现着她们那献给了夜晚的欲望，钞票，钞票，还是钞票，这条街上向来都是钞票换成女人，女人换成钞票，钱来钱往如同潮涌潮退，仿佛是人类文明永恒的缩影。
而他这边，则整条街道上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一之濑呼吸得肺都开始发疼了，湿冷的水汽如同细小的冰刺一般扎入了肺里，他双脚愈发麻木，只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在缓缓地移动着，放眼地球，他渺小得连个点都算不上，往世界地图上插一飞镖都能随随便便戳死几十万人，但他的心里却承受了远比这个世界要重的压力。
一之濑想起了古希腊神话中的泰坦神阿特拉斯，他在极西之地终日托举着整个天空且不得倾斜，接着他便想到自己身处的这个国家名叫日本，他们自称太阳升起之地，哈，多么讽刺，极西之地的托天巨人却呆在日本！
他吐着白气，仰天大笑了几声，见一辆赤红色法拉利迎面开来，车子的速度极慢，也没有按喇叭，好像是车内的那个司机在观察着他一样，但车灯太刺眼，他根本看不清车子里坐着的是谁，只眯着眼用冻红了的双手哆哆嗦嗦地挡在眼前看着，跟这辆车子僵持。
妈的...这人有病吧？要么撞过来，要么按一声喇叭，结果怎么没有一丝动静？
一之濑用仅存的理智思考着，终于，车灯熄灭了，同时那左舵的车门也直接被猛烈地打开，一之濑双眼不知道融进去了多少雪花，眼也冻得生疼，他几乎看不清下来的人的身形，只吊着一口气在那里发抖，冻得青紫的嘴唇里无意识地喃喃道：“清华...清华...”
“一之濑...？真的是你...？你、你何以至此？怎么就能弄成这样？！”
熟悉的声音让一之濑想起了另一个名字，是她...对，没错，是她了，雪之下雪乃，清华的二女儿。
二十七岁的雪之下与一之濑记忆中的清华实在是太过相像，她一身制服裙将头发给盘在脑后用鸭嘴夹固定着，一手扶着车门难以置信地注视着他。
“雪之下...”
一之濑用那干裂的嘴唇干巴巴地念出了她的名字，她是跟清华很像，但她不是清华，一之濑不能犯和诗羽一样的错误，把假的当成是真的，正是因为极度相似才让人极度着迷，如果能轻而易举得到相似的假货，那种虚荣与满足也会让人暂时忘记得不到真货的痛苦。
一袭黑衣的雪之下在白雪夜里帅气得简直像是一名特工，她不再迟疑直接跑到了一之濑面前，带跟的鞋子踩着雪发出吱吱的声音，她一把拉住了一之濑单薄的袖口吓得捂住了嘴，瞪大眼仔细打量着他，却发现他鞋都没穿。
“你...你快先上车...你这幅样子会冻死的！”
雪之下拉着一之濑就要上车，但一之濑却一直摇头，受够了一之濑固执的雪之下情急之下一巴掌直接挥了上去，一之濑被抽得一下偏过了头，心中却是一片苦涩暗道：清华才不会打我...
想把雪乃跟清华搞混都搞不混，因为她们就是如此地不同。
终于被雪乃给拉上车，她把一之濑用安全带给绑在了副驾驶上，自己则坐在驾驶位上“哈——哈——”地给手上吐着白气，然后又将车内空调温度给调高了些，把自己放在后座的毯子也给他披上，一边频频看着他一边继续开车说：“泽村同学跟我说你不太对劲，可能是想寻死，我半夜实在是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霞...你夫人吵架了吗？”
诗羽现在已经不姓霞之丘了，她早就改姓了一之濑。
“没有...算了，算是吵架了吧...我也不知道...”
一之濑呆滞地回答道，他只想找他的清华，也不知道雪之下刚刚有没有听见他的念叨，但总之，现在这个世界的清华不是他要的清华，就算是雪之下带他去见她母亲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难道说要把时间给倒转十二年，回到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吗？
啊...清华，好想见她。
“怎么能不知道...？一之濑，我们好歹同学一场...你能说实话么？”
“实话就是...我是新世界的神——！哈哈哈...咳咳咳咳！！我是、新世界的神...”
一之濑缩成一团絮絮叨叨地说道，他冻得发紫的脚在暖风的包裹下都还没有恢复知觉，冻得一直哆嗦，那副欠揍的样子让雪之下恨不得给他多来几个巴掌。
“算了你还是给我闭嘴吧。”雪之下“啧”了一声愤愤地瞪了他一眼，熟练地操控车子转过了几个街角，她也不禁打了个寒战，小声碎碎念道：“这么大雪温度骤降你还玩这个？Cosplay苦行僧也挑个时候行不行？”
雪之下家在这附近的“代代木”，也是山手线通过的地方（差不多相当于首都二环），27岁的雪之下还没开始相亲，反正姐姐阳乃都还没结婚，她有的是借口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