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节 (2/4)
蓦地夜风吹起,一阵模糊的血腥味循着病房的方向渐变清晰,让归终说了一半的话瞬间怔住。
继而察觉到了什么的锅巴便转过头,很快就显得不敢置信地愣在了原地,甘雨、申鹤与归终三人回眸时,亦是睁大了眼睛。
此刻,本应绝不可能苏醒过来的祸斗,正撑着已然难以支撑活动的身体倚靠在了病房门旁。
那双黯淡的钴蓝色眼眸还是涣散,面无表情的脸上也仍是苍白,而那身体却仍是颤巍巍地一步步往外挪动,身上的绷带又开始渗出鲜血。
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想要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又终于失去重心,身影如同迷失般坠落。
但有这么一个身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便已经不顾一切地向他奔跑过去,展开了臂膀,分明弱小却又想要拼命守护着她仅有的一切。
祸斗的双眸像是有了些许光彩,在身形于一片温热中被谁轻轻拥住的那一刻,竟不敢挣脱了。
那一刻胡桃抬起头,颤抖着笑眯起眼,扬起了好看的月牙笑脸,哪怕那显得十分勉强。
那小小的手臂拥得很轻,像是害怕太过用力就会将他伤害一般,用无声的温柔代替了限制他走动的枷锁,如此任性。
“阿…桃……?”
那一刻,祸斗一直绷紧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下来,瘫坐在低地上失去重心地倚在对方的怀里。
钴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的,只有对方在此刻显得脏兮兮的小脚丫,对方显然是在夜半醒来后连鞋都慌忙得忘了穿,便只记得来寻他了。
他试着微笑,但似乎在亲手沾染了鲜血之后,他已经失去了露出笑容的能力,连佯装都已经变成了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那被他藏在手心里紧得根本就无人能够撬开的雷元素邪眼也落在了地上,清脆的响声告一段落。
总有一些人,他会在任何时刻哪怕是自己都已经癫狂到失去一切时,都会抛开手上的一切,将那最毫无保留的怀抱诸付。
哪怕那离他的心脏如此之近,只需要对方起了任何念想便可以伸手将其挖出,让他停止呼吸。
“笨…笨蛋…小斗……”
此刻的胡桃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颤巍巍地从怀里摸索着什么,许久之后才终于找到了那份最珍贵最珍贵的事物。
祸斗倚靠在门旁,钴蓝色眼眸中的黯淡里浮现了一张红色婚书的倒影,于此刻模样无比狼狈的女孩,边嬉笑边流泪着指着数着。
胡桃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只是想尽量显得如以往般古灵精怪,想要将对方呼唤回来。
因为明明对方就在自己眼前了,但就是觉得距离好远好远,觉得对方一直都在离开自己。
“你看,笨蛋小斗你看,在这里。”
她抿着唇吸了吸涕泪,笑眯起眼把手指缓缓停在了婚书上写着明明白白的那名字上,那是祸斗亲自承诺着许下的美梦。
这一刻,祸斗如遭雷击般轻轻咳着,脸上拼尽了一切,想要竭尽那已经仅剩不多的温柔那般,十分艰难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嗯,那是我哦。”
那轻声的呢喃,真的已经是他最后最后,最后的美好,最后的温柔了。
“你说过,说过你以后要嫁给我的……这是证据,这是证据。”
胡桃终于忍不住眼里一直噙着的泪水,让它如同滚落的珍珠那般晃过自己那仍是稚嫩的脸颊。
“你不可以反悔,不可以让我一个人长大,不可以的,我会让爷爷罚你跪祠堂的……”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爱意,也知道彼此都还小,已经埋下的种子需要如何栽培她也不清楚。
“会跪很久的,我也会不理你的,真的不可以的,不可以……”
但是啊,哪怕是最弱小最弱小的人,也有自己必须必须要守护的东西,因为它的离去从不言语。
她不想用往后的余生,来让谎称包治百病的时间去当一个庸医,让她在某天夜里哭到崩溃。
“你说过你以后会照顾好我的……这是证据,违背了要遭受食岩之罚的…这是证据……”
那颤巍巍的红泪,惶恐到没有一点敢滴落在那一纸殷红上,像是害怕把它染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