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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三级都市

1002年夏八月，哥廷根城开始硬化路面，铺设大条石街道，上面再撒上灰渣，填补缝隙。

市政厅‘搞建设的’部门官吏，对从行会里征召来的役夫，以及哥廷根各行会的头领吩咐道：“这道路，左右宽十五尺，每条石间隔一手掌宽，里面灌注石灰渣滓泥浆巩固。从此以后，每个行会都要分管一条街道，每天早晚清扫一次、务必不有垃圾；每天巡查三次，但凡敢私自倾倒垃圾废水者，不在规定位置扔弃垃圾粪尿者，捆起来抽十鞭，市政广场上羁押半日以儆效尤；每七日修补一次路面，填补灰渣等不得有误。任何行会但凡怠惰，将严惩不贷。”

‘搞建设的’，就是这个部门的全名，来自于市民们朴实无华的称呼。

这里面有几十个官吏，顶层的几个来自教会的修道院，有建造复杂建筑物的能力，相当于工程师。下面的几十个人，分别有各自的技艺，负责为霍腾一个人和哥廷根这座城市服务。

而维修道路，就落到了城市里次第组成的行会头上。

这并不是霍腾的首创，其实是从罗马时代就遗留下来的规矩。

为了维护城市，就不得不发动有组织的群体来每日工作。而为了减少维护资金，甚至不给这些人发钱，就得用另外的利益作为交换。这个不用花钱的利益，最方便也最有价值的就是地方垄断贸易和手工业的特权。

于是，盐业行会、布业行会、粮食行会、铁匠行会、木匠行会等组织，为了维持自己在当地的垄断地位，就得承担养护城市的任务。

没有办法，在商业不发达的现在，垄断的行会其实已经算是先进生产力，可以维持住这个行业的运转与传承。否则过几十年全都忘了，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这些行会的成员家庭，要义务出丁，组成巡逻队保护各自负责的位置。木匠行会负责消防灭火、铁匠行会监督城门等处、盐业行会要照顾道路、布业行会得维修城内侧的集市，甚至还有一个特殊的行会，那就是负责清理粪便的粪业行会，他们就得在垄断收集粪便的同时，处理掉城市人口扔弃的垃圾。这批人其实是霍腾专门组织的，以高价雇佣他们来负责堆肥、沤肥，养殖猪和处理垃圾。

堆肥、养猪和垃圾虽然看起来没有关联性，但其实内在联系很深。猪吃屎、和垃圾，出肉，而猪内脏、骨头、人粪和垃圾又可以制作肥料。甚至猪屎也可以用来沤肥，只是猪屎贫瘠，不如牛粪肥力强。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个行会负责的方向，都是和他们利益相关，或是有所关联的事。譬如运盐的行会必须维持好道路，不然马车可不好通行。利出一孔，才好让他们努力。

这大概是罗马时代遗留下的优秀管理智慧。

行会成员组成巡逻队之后，还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方便抓罪犯。

布业行会的成员们，就手持兵仗，在集市门口堵住几个小毛贼。他们发现有几个已经成组织的小子，最近一直在偷窃布匹，甚至试图入侵他们的仓库。

治安官阿德莱布闻之大喜，冲过来把小毛贼们拽出笼子：“你给我出来。现在交代你们背后是谁，我可以保证你们不会上绞刑架。”

最近哥廷根的治安下降的厉害，十万人的大地方，即便几十个治安官也没有办法一一解决。他正头疼万一搞不定治安问题，自己这个职位会不会被撤换呢。这下是瞌睡送枕头了。

绞刑架，这对未成年人来说可真是太恐怖了。

几个小子没办法，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我们说，我们承认。暗中指使我们的，是城西南的林中居民老大，叫大胳膊查克。他之前是伯爵的弓箭手队长，膝盖受伤退伍后专门偷

猎伯爵的森林，城外码头上的肉都是他偷猎贩卖的。”

还是个老兵？

阿德莱布稍微有些为难，但问题不大。所谓的林中居民，其实就是主要以渔猎为生的一批人。少部分是合法狩猎的特许弓手，大部分则是无名黑户。大胳膊查克既然曾经是老兵，那八成就是农民弓箭手里的佼佼者，有户口有能力，也难怪偷猎了许久而不被抓到了。借偷猎的肉赚取钱财还不算，还敢扩张自己的犯罪帝国，培养小偷？

“臭小子，赶紧给我指路，抓到查克我就赦你们无罪！”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阿德莱布立即支使这几个未成年人，开始磨刀霍霍的准备去抓捕真正的罪犯。

不多时，哥廷根第一代的犯罪头目，涉嫌偷猎野味、盗掘锡矿、偷窃、抢劫、无证贩卖五项罪名的大胳膊查克落网，他和附属的几个农民弓箭手退伍老兵，被特许在哥廷根的市政广场上处以斩首之刑。

斩首，是贵族特享的权力。普通人死刑大都上绞刑架，死后极其难看。

在窗户边，和狄瓦娜共同旁观了斩首刑之后，霍腾悠然自得的坐下来，发布新的命令。

“查克已死，城镇治安马上上来了。但还要严防死守，防止下一批犯罪分子成长起来。传令，调集一批弓箭手进林，把那些行踪不定的林中居民全都抓出来，编户齐民不能停。”

今天负责帮霍腾传递消息的，是琼丝。

已经二十多岁，各方面都算熟透的琼丝逐渐不再穿戴战甲，已经习惯了不上阵的生活。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慵懒而风情万种的把霍腾的命令积累在面前。

等下班之后，这些命令会统一送到市政厅，由他们去处理。

突然，琼丝趁着侍女出门烧热水的功夫，向霍腾挤眉弄眼的说：“偷偷告诉你个消息，我又怀上了。”

“啊？”

霍腾立即惊喜的起身，这可是今年第一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