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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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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医院惊魂(上)

一轮绯红的血月高挂夜空,将淡淡的红光洒落向海洋与大地。

夜幕下的天使之城洛杉矶,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虽然因为封城居家令的缘故,公路上的车流稀落了许多,但救护车和警车的往来奔驰却是一刻未停。

南加州大学医院的走廊里,已经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的住院部医生蕾贝卡,打着疲倦的哈欠,一边揉着自己红肿的双眼,一边尽量避开躺满了走廊、哼哼唧唧的“科罗娜”瘟疫患者们,慢慢往前走去。

因为挤了太多的人的缘故,医院里的空气似乎比往日里更加浑浊。

很多呼吸困难的患者,正哀求着护士给他们吸几口氧气,或者询问什么时候能有床位,另一些患者则拿着十字架或念珠串默默祈祷。

几个清洁工在旁边笨手笨脚地打扫着地面的脏污,不时踩到地上躺着的病人,引来夹杂着各种俚语和西班牙语的怒骂抱怨……

没办法,如今的走廊上实在是太拥挤了,想要找个下脚的地方都不容易。

上个月的时候,南加州大学医院为了应对刚刚爆发的疫情,还在院区内煞有介事地拉了绳子,画了白线和箭头,摆了路障,专门分隔出接待“科罗娜”疫情患者的区域,以保护其它病人的安全。

但到了现在,整个洛杉矶的医疗系统都已经被疫情击穿,南加州大学医院的床位数量严重不足,甚至连最基本的隔离设施也远远不够。

确诊阳性的病人躺得到处都是,不仅是病房的走廊和大厅的长椅上,都躺满了排不到床位的病人,连医院外面的草坪里,居然也有病人扎了帐篷露宿。

如此一来,整个医院都没了清洁区和污染区的差别,实际上也没人在乎这个了。

别说是跟让病人跟瘟疫患者待在一块儿,就连让他们跟死人待在一块儿,都是常有的事……

——比如说,此时此刻,蕾贝卡女士在打满了地铺的走廊上,就看到两个护工合力把一个没等到呼吸机就窒息死去的倒霉蛋,从脏兮兮的走廊地面抬起来,装进橙色的裹尸袋里。

旁边还有一个打地铺的黑人大妈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说是自己在十个小时之前就发现旁边那个红脖子已经死了,但不管她怎么叫喊都不见有人来管,让她只能躺在死人的旁边,拖到现在尸体都快发臭了。

而抬尸体的护工则不耐烦地叫黑人大妈闭嘴,说现在每天都有几十具尸体积压在急诊,太平间爆满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连火葬场都超载爆炉了,他们也很头疼这么多的死人该如何处理云云……

——如海啸般涌来的疫情,不仅击穿了洛杉矶的医院,也让火葬场和殡仪馆陷入了超负荷运转。

面对这么一副凄凄惨惨的场面,作为一名发过“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医生,蕾贝卡当真是不胜唏嘘。

谁能想象得到,在二十一世纪,人类在传染病的面前,竟然还会是如此的无力呢?

回忆往昔,在二十世纪后半叶,依靠各种抗生素和疫苗的普及,伴随着消灭天花等一个个里程碑,人类一度自信地以为,曾经在历史上制造过无数噩梦的传染病,已经不再会对文明社会构成什么大的威胁了。

然而,似乎是上帝为了惩罚人类的狂妄,一场席卷全球的大瘟疫,却在今年如洪水般袭来!

将突如其来的灾祸与死亡播撒到人间,让《瘟疫公司》的剧情在一个个国家到处重演。

直到面对如潮水般扑来的死亡,记性不佳的人们才终于回忆起了黑死病的恐怖,并且想起了在过去的数十个世纪里,对于卑微的凡人来说,时常爆发、无孔不入的瘟疫,曾是比战争更加可怕的告死使者……

不得不承认的是,至少在这场“科罗娜”疫情刚刚开始爆发的时候,虽然白宫和国会山各种不做人事,但美国的疾控中心,至少在主观上还是负责任的,是想要努力“尽收尽治”,把疫情压下来的。

具体来说,就是把检测出阳性的患者全部弄进医院里治疗,以免他们在外面乱跑,造成疫情的扩散。

呃,当然,事后会不会给患者送去一份能把他吓出心肌梗塞的天文数字账单,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问题是,疾控中心的这一美好设想,在洛杉矶的实践中根本就是做梦。

因为,美国官方的执行力非常有限,大多数美国人又是天生反骨、不服管教,搞得洛杉矶的封城徒有其表,这阵子依旧到处有人不戴口罩满街溜达,所以导致“COVID-19”疫情的扩散速度远远超出了预料。

在洛杉矶,阳性患者的数量从每天发现几百例,增长到每天上万例,前后只用了不到半个月!

结果,尽管洛杉矶市长在上个月就颁布了全民居家令,但是呈几何数字迅速暴涨的确诊病患,还是很快就挤爆了全城各大医院的急诊,塞满了所有的床位和重症监护室,累垮了全体的医生和护士……

——仅仅是南加州大学医院一个地方,平均每天就都要接收超过两百名“科罗娜”病人,其中有五分之一是重病号。而与此同时,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还在以每天一两个人的速度感染上“科罗娜”病倒隔离。

甚至连南加州大学医院的院长也倒霉地染上了“科罗娜”病毒,并且很快就被病毒摧残了他的躯体。短短一个月里,院长的体重就从九十公斤直线下降到了四十公斤,最终在今天病逝在了ICU病房里。

现在,暂时放下手头工作的蕾贝卡医生,就是来看院长最后一眼,向遗体道别的。

但事实上,当蕾贝卡穿过挤挤挨挨的走廊和楼梯,终于来到ICU病房的隔离窗外之时,院长的遗体已经被搬走了,隔着玻璃只能看到盖着白布的病床,以及床边迸溅的满地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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