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106节 (3/4)
蕾贝卡只是对一个问题感到奇怪:“……没搞错吧?我们的医院里,难道还有65岁以上的老人?”
——为了“劝说”老人乖乖死在家里,不要到医院里添乱,以减轻医疗机构的压力,所以“对65岁以上老人执行强制安乐死”的命令并未保密,而是被联邦政府广而告之,甚至在医院门外贴了公告。
此外,上述这种集体处死老人的残酷规定,也不是刚刚开始执行,而是已经逐步推行了好几个月。
按理来说,哪怕再怎么不关心时事的老人,也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吧?毕竟关系到自己的命啊!
如果是忍受不住病痛折磨,直接想要安乐死,那也应该直接去办理安乐死业务的柜台排队。
而不是一定要进医院,赖在病房里占地方,给人添麻烦,并且最后还是免不了一死。
——说真的,如果你真的已经决定要自杀了,那为何不在家里安静地去世,反而还要来医院呢?
而斯特兰奇医生的答案是:强制安乐死的范围又扩大了,一些原本可以不用死的病人也要处理掉了。
“……政策又有新的调整,因为药物和人手越来越缺乏,从今天开始正式实施【战时分诊原则】。”
斯特兰奇医生如此解释说,脸上的表情平淡到有些麻木,“……对高龄患者执行强制安乐死的最低年限,也从65岁下调到60岁,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由医生自主判断,酌情下调到55岁。
而在我们的医院里,光是六十岁以上的住院老人,就有八个呢!
此外,根据【战时分诊原则】,糖尿病患者、艾滋病患者、白血病患者、智障,癌症晚期患者,还有已经嗑药嗑坏身体的毒虫,等等这些社会的累赘人群,也被加入了强制安乐死的执行范围之内。”
他对蕾贝卡说,“……所以,我今天只准备处理十九个人,已经算是很少了……”
——进入七月之后,联邦政府看到全国医院已经超负荷运转三个月,医护人员瘟死的瘟死,病倒的病倒,离职保命的离职保命,到处都是不堪重负,但国内疫情不仅没有丝毫的好转,反而日益恶化。
同时,尽管前后狂印了十几万亿美金,但财政上还是不堪重负,市场低迷,一堆保险公司濒临倒闭。
故而,为了将有限的医疗资源用在容易救活的人身上——也就是轻症患者和年轻人,联邦政府命令公立医院全面放弃对高龄病人、重症病人、残疾人和有多种基础疾病患者的救治,以节省资源,振兴经济。
“……已经不仅是放弃老人,还要放弃那些身体不好的年轻人和孩子了吗?这简直是纳粹的做法!”
站在一旁听了两人对话的护士长,忍不住插嘴说,“……我们究竟身处在一个怎样的残酷时代啊?记得当年希特勒在发动世界大战的时候,也是这么清理德国的残疾人、智障等等【无价值人口】的……”
“……你才知道啊?从四年之前开始,咱们不就生活在美国版纳粹的统治之下了吗?”
蕾贝卡奇怪地看了护士长一眼,“……那么多把现任总统画成希特勒的漫画,难道你都没看过?”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夸张的手法,小时候我还看过把小树丛总统画成猴子的漫画呢!”
护士长叹了口气,“……想不到我现在真的变成了集中营看守,而且还是管毒气室的刽子手!
哎,就算我们不得不放弃一部分人,但为什么一定要强制执行安乐死呢?
难道就不能像纽约的医院那样弄个【观察等待区】,把那些放弃的病人丢进去自生自灭吗?”
——医生只要拿着死亡名单过来吩咐一声,而她们这些护士却是必须要亲自动手的啊!
不得不说,就算是在看惯了生死的医院里,直接杀人这事儿,也还是让护士们很有心理压力。
所以,大多数有条件的医院,都尽量避免直接动手处决病患,而是腾出几个空房间,划为“观察等待区”,然后把重症患者转移到“观察等待区”里,不给任何治疗,耐心等着对方活活熬死。
相对而言,这种做法虽然既不效率也不经济,但至少不用直接杀人,感觉上更加人道主义一些,
“……【观察等待区】?那是纽约才有条件搞的。他们那边只是缺少人手,房间还是不缺的。”
斯特兰奇医生撇了撇嘴,指着挤挤挨挨、人声鼎沸,连走道上都躺满了人的四周,“……可是,我们这里哪里还有多余的房间?你打算把哪儿腾出来充当【观察等待区】?你们的更衣室?还是我的办公室?
如今连停车场都塞满了人!总不能把他们丢到外面的街上去吧?这跟执行安乐死又有什么区别?”
——在疫情爆发期间的美国,因为医护人员的大批感染和病倒,所以很多医院都是空空荡荡,虽然没有足够的医生来给病人看病,也没有足够的正牌护士来照顾病人,但空着的病房还是有不少的。
然而,柯克兰镇的公立医院,却完全不是这样冷清空旷的境况。
因为,跟这座城镇隔着一个华盛顿湖,就是刚刚结束了骚乱,但暴力犯罪依旧极为猖獗的大都市西雅图,每天都有遭到枪伤、刀伤、烧伤的伤患从城里送来抢救,此外还要接收西雅图市区各大医院转来的住院病人——目前西雅图的绝大部分街区依旧是断电断水,而抢修工作预计最快也需要一两个月才能完成。
于是,西雅图市区的医院被迫停摆,而上百万人的医疗需求,只能分摊到周边各个近郊卫星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