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节 (3/4)
后者的身体不断地颤抖,转过头对廖夏道:“你.....来指挥战斗。”
这就是最后一句话了。政委瞳孔放大,脑袋偏过去。
“苏卡不列!同志们,跟我上!”
廖夏忍不住爆粗口,拿起刀继续和敌人厮杀起来,鲜血喷溅在自己脸上,身上的创口不计其数,血液好像已经要流干了,但不能停下,绝不能停下!
政委倒下了,他就是新的政委!廖夏可没有在死之前还能指定一个继任者的自信。
最终这波攻击也是打退了,廖夏失魂落魄地坐到满是尸骸和鲜血的壕沟里,僵硬地转向一遍,拍了拍络腮胡战友的身体。
没有回应,转头一看,络腮胡的半个胸膛被法术炸穿了。
廖夏一愣,又环视了一下战壕里的人,已经只剩下三四个还活动的了。
“哈哈.....”
他枕在同伴的尸体上,对络腮胡道:“你之前问我为什么不怕死,现在空闲了,我回答你......”
廖夏举起血淋淋的手,重重地锤在地上,发出嘶哑苍凉的怒吼:
“因为我特么的只有在这里过的像是个人啊!!”
“我不是可有可无的垃圾!不是帝国的尘埃!我不是畜生!我是人!我是人!我能堂堂正正说自己是工人啊!”
廖夏流着泪大叫着。
剧烈的疼痛中,他走马灯般回忆起自己的过往,出生于乌萨斯南方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工业城市里,从记事起就进入工厂的流水线,为了糊口生存,什么活都做,连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地源石加工也干,结果显而易见,感染了矿石病,被装猪猡一般装车拉到北地,丢进矿场挖矿,然后又被舒拉茨堡的官僚买下,作为奴工在工厂从事日复一日的劳作。
本来已经麻木了,本来已经无所谓了,想着就这么死了吧,毕竟他是感染者,是不容于帝国的罪人,唯一的下场就是为帝国燃尽所有,来稍微赎轻一下自己的肮脏与污秽。
但整合运动来了,那些举着红黑旗的人来了,把自己从工厂里解救出来,把欺压折磨侮辱自己的官僚军痞抓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审判,然后处死,尸体吊在路灯上。
他们说,感染者没有罪。
他们说,真正有罪的是这个腐烂邪恶的乌萨斯帝国,是那些口口声声说感染者有罪的剥削阶层,而劳动者,该是光荣的,劳动者,应当是国家的主人。
廖夏至今还记得苏队长的话。
“工人阶级是无产阶级的典型,你们所有工人都是这个社会的财富创造者,你们才有资格去统治这个社会!”
“在未来,工人们会有八小时工作制,有双休日,有面包和牛奶,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工人也不该是愚昧的,你们要学习知识,要学习理论,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要再让那些毒蛇猛兽肆意地去吃干你们的血肉!”
“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还有感染者们,我们所有的无产者要向这个黑暗的世界发出怒吼,一切反动派要全部橄榄!泰拉人的世界是没有任何剥削和压迫的世界,你们要挺起胸膛,骄傲地说自己是工人!是骄傲的无产阶级战士!”
“这就是整合主义!我们将整合一切,重构秩序!”
热泪不住地从眼角溢出,廖夏状若癫狂地拍手道:
“是啊,我是工人,我该昂起头来,死有什么好怕的?死有什么好怕的!”
该害怕的,是整合主义没有实现的世界!是这个还活着,却已经死了的混账世界!
廖夏感到无与伦比的快意,他在血水淤积的战壕里匍匐,找到了几枚源石炸药,塞进裤腰里,然后再拿起武器。
耳边又传来炮弹的尖啸声,敌人又上来了。
廖夏却笑了,他站了起来,以平生从未有过的高傲姿态大喊道:
“帝国狗!你工人爷爷来啦!”
一刀,将最先冲上来的帝国士兵砍翻,然后又扑了上去,用嘴去撕咬一名乌萨斯士兵的耳朵,将其整块扯下。
廖夏还没来得及发笑,便被暴怒的士兵枭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廖夏的意识和视角转换,看到了天上的太阳,眼前有些灰白,但太阳依旧刺眼。
刺眼到廖夏合上了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