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节 (2/4)
念过咒后,他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大把剪成手掌大小的黄纸,笔走龙蛇,不消一会就画出几十张符咒来。
符上写的正是:敕令白乙大将军到此。
一连写了好多道符,他才终于停了笔,疲累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叫徒弟将符咒分作三堆,对众人说道:“秋生、文才,我已经给这两只罗盘点过僵尸血了……你们各自带罗盘带人开车走一个方向,切记跟着罗盘指针走,千万不要分散。这符咒是镇尸符,贴到僵尸身上便能让它们动弹不得,贴在人被僵尸抓伤的伤口上方也能阻止尸气扩散。抓到僵尸将他们搬到空旷地方用荔枝柴烧了,日出后不要再乱动,派人来省城报信。伊卡布,……还有这位姑娘,我们几个往省城去。威少爷,你来开车。”
阿威面露难色,看了看那台座位上溅得满是血迹、还有半个耳朵粘在后视镜上的卡车,咬着牙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 巴水横天更不流
省城最繁华的地方,景象与任家镇全然不同。大路两边是八九层的高楼,人行路上拉着木制的电线杆,千姿百态的彩色招牌从两边伸出来,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彻夜通明。那些身家最丰厚的大买卖人,更是骄傲地悬出了哪怕在上海外滩也是最时髦的七彩霓虹灯。
就在一面霓虹灯招牌下,一个身穿名贵西服、头顶油光可鉴、满口酒气的男人在其他人的搀扶下走出来。
路旁早有人在等着他,见他出来连忙上去扶着,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这人的眼神立刻清明起来,见无关人等都退开了,低声询问:“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吴老爷,是刘副官从大帅那偷听到的。当地保安队长打的电话,任家镇闹了僵尸,任发他第一个被咬死了!”
“活该!叫他不让老子入股,害老子在孔三表哥那吃尽了挂落。”吴老爷恨恨地骂,随后脸上又浮现出阴笑来,眼睛一眯,笑着说:“听说他只有一个女儿?那也不用入股了,叫他女儿来给老子做个小妾,两家人变一家人……哈哈哈……”
“吴老爷高招啊!”旁边扶着他的亲信立刻开舔,“老爷亲自出马,那小妞还不乖乖听话?”
“没错……什么没错!他妈的!”吴老爷脸色突然一变,转头就给了自己的亲信一巴掌:“你说的话要是有用,现在老子就应该有五个小妾而不是四个!那女人的尸首你处理好了没有,难道要老子在灵堂跟任大小姐行房?”
“您放心,一早就绑石头扔海里了。”亲信揉着脸赔着笑,将这脾气暴躁的老爷扶上了车,由司机载着往府邸的方向去了,才站在霓虹灯下吐了一口唾沫。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等你三表哥失了势,看你遭报应去吧!”
骂了几句,他又心虚地看了看四周,脖子一缩,回自己家去了。他这种专办腌事的帮闲,虽然白天要跟着老爷作威作福、到了晚上还是要回家睡觉的,老爷府上没他位置。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姊,摸到阿姊头上边噢哪唉哟……”
这人一边走着一边哼着小调,钻进一条巷子,哐哐哐地拍了拍临街的一扇门。
“开门!爷回来了!”
在吴老爷面前,他阿谀奉承、奴才相十足;但回到自己家,他也是能雇得起长工、养得起保姆的老爷辈,此时不摆出谱来更待何时?
但敲了半天,也没见有人答应,反倒是门一推就开。他不由得怒骂道:“这帮混蛋,老爷没回家就敢睡,睡觉也不闩门!爷的鼻烟壶要是丢了,就拿你们偿命!”
骂了两句,他困意上涌,也不管那么多了,回头闩了门,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往门内走去。还是快睡吧,明天吴老爷肯定还要他去找任家的麻烦呢!
只是小曲哼了没一半,床铺还没铺完,他就听后窗户那传来另一个声音。
这声音奇怪得要命,既不像男人声音也不像女人声音,非要形容的话,像是哑着嗓子的男人非要捏着嗓子学女的。
“……金玉良缘将我骗,害妹妹魂归离恨天……到如今人面不知何处去,空留下素烛白帏伴灵前……”
吴老爷的亲信脑子嗡的一声,困意顿时消去,赶忙大着胆子从床上爬过去,把后窗推开了。
卧室后的窗子正连着走廊,另一侧隔着面墙就是做饭的厨房。现在厨房的窗子大开,一个白影正蹲在灶台前,往灶底的火炉里一块一块地塞着煤球。那诡异的声响,可不正从白影那传来?
“谁、谁呀,他妈的半夜起灶,是要吓死老爷?”亲信想可能是家里的佣人,连忙喝骂。
那白影的动作停了下来,朝他这边慢慢地转过身。
“老爷,你认不出我来了?”白影依旧捏着嗓子说,扒着厨房那对着走廊的窗口把脸凑近,伸到卧室里的灯光照过来的地方。
亲信不看还好,一看就吓没了半条命,大张着嘴出不了声,几秒钟之后才“哎哟”一嗓子,往后摔倒在地上。
那张脸面色发青,两眼翻白、七窍流血,两撇小胡子外加稀疏的头顶,可不就是任家镇的任老爷吗?
“救命啊,任发、任发……”
亲信惨叫着冲到门外,赶快拍响了佣人的房门。但他往檐廊下面一看,又是吓得“嗷”的一声。
几个佣人已经倒在檐廊下,颈上的伤口还有干涸的血迹,死了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