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节 (3/4)
秋生也在一旁坐下,还习惯性地顶着嘴。他抬头看了看九叔喝着的咖啡,稍微吐了吐舌头。
他是喝不惯这外国的药汤子……不过师父他自从那次去了外国茶馆、让伊卡布帮他涨了威风之后倒是越来越喜欢了,平时偶尔也去那一边喝咖啡一边看书。
九叔得意地说:“这都是因为你们不学无术。师父这个……这个叫心电感应,虽说我说的是中国话,美国人听来就是美国话。”
“……师父,一卡他跟我们讲了酒馆的事了。”
“……真是多嘴,咳,我是说,知道你们还问!”
就在九叔尴尬到快要发火的时候,伊卡布终于回来了。他出外公干,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向当地治安官报到的,这样纽约警局才好得知他的行踪;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篮子的煎肉饼、蒸面糕、腌鱼和两瓶水果酒回来,正好赶在三个中国人饿得肚子叫之前祭他们的五脏庙。
“其实九叔你们不必在晚上留在这,我刚才在这镇上也看到酒馆的门了,今晚完全可以把你们送回任家镇住了。”
一边在旅馆房间里吃饭,他一边对九叔师徒三个说。
九叔则摇摇头:“难得出国,不体会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急着回去干嘛?对了,我们还没看过‘沉睡谷’的卷宗,你要不给我们讲讲?”
“有道理。”
伊卡布赶紧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抓起一旁的餐巾擦擦嘴,伸手从背后的行李袋里抽出了案件记录,就摊在餐桌上翻开,借着桌上的蜡烛光芒给九叔他们讲起了“沉睡谷屠杀”。
离纽约两天路程的沉睡谷是个荷兰人聚居地,和大多数美国成立前就已建立的移民群落一样,几代人都在这里繁衍生息,居民除了新搬来的之外大多都能攀上点亲戚,相互间的关系那更是剪不断理还乱。
这次的事件中一共有三个人丢了性命,首先是彼得范加雷和他的儿子德克范加雷,两个都是强壮、有反抗能力的壮年男子,在郊外的田地里被发现,两颗头颅都被切掉,颈上的伤口光滑得像是镜子。第三个是寡妇温希普,同样也被斩首,尸首发现于一周后。
这三个受害者间看来没什么联系,或者说,没有什么超出沉睡谷居民间平均水平的联系;是否有什么隐藏的情状,那要等柯瑞恩警官前去一一探明了。
案子中最奇怪的当然就是三个人的死状,这个年代还采用斩首的方式杀人的可不多见了,这里又不是水晶湖……而且范加雷父子的身上甚至没发现其他痕迹,证明这两个人当时没能、或没来得及反抗。
讲完了案情之后,伊卡布还能收起卷宗、面不改色地继续吃熏肉饼,一边嚼着一边说:“这件案子是有很多疑点,但具体的情况只有等我们到了当地之后才能确认。”
知道伊卡布秉性的九叔早就抓紧时间吃饱了,看着徒弟们被过于具体的案情描述弄得吃不下饭,他心情大好,点着了烟袋抽着,仔细想着沉睡谷的事件里会不会有什么鬼怪之流的参与。
三个互不相关的人死于同一特定方式,确实很像厉鬼所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鬼生前一定也是被人斩首,在死后才会用同样的手段宣泄自己的怨念和愤怒。
想到这,他开口对伊卡布说:“到了当地之后,记得找县志过来看……找找在当地历史上有没有斩首处决犯人的罪案、有没有因战乱被斩首的居民,或者其他跟‘斩首’有关的事件。如果县志没有,当地老人多半也会记得一些……假如跟鬼怪有关,这样或许就能探明它的跟脚。”
“好的,我明白了。”伊卡布答应道。
旁边的两个徒弟已经没了食欲了,较大胆的秋生趁九叔两个谈话的时候低声问文才:“喂文才,你看过砍头没有?”
“没有……我记事开始就是民国了,怎么会见过这个?”
文才大摇其头。按理说在义庄的时间长了,两个人都不该怕这种事的,奈何伊卡布的描述实在太有画面感了,还特意形容了一下斩首后的伤口会出现什么样的状态、血管分布在脖颈的哪些位置、颈椎是多么不容易切断,叫人难顶。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心底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想的,帮忙就帮呗,还非要把他们俩也一起带着,晚上还不让回去,这几天的日子看来难过咯。
反正吃不下饭,秋生于是摆出副笑脸来,等九叔跟伊卡布交流完了,才向他请示:“师父,我出去转转,一会再回来睡。”
“你这个人就是猴头猴脑的,一刻也静不下来。去吧,别出这家旅馆,不然打断你的腿!”
九叔吩咐,并不让他走远。要是把徒弟丢在另一个世界,那笑话可就大了!
第十九章 行远自迩
秋生倒是很听话地没出旅馆……闯了这么多次祸也该学乖了,而且他也怕自己被扔在另一个世界。姑妈那头要是再见不着他,可不是要急死!
只是,这小镇的旅馆再大也大不到哪去,他又不能去闯别人的房间、又没法跟人交流,跑到露台上坐了一会、又到正堂转了转之后,只觉得一阵无聊。
这里的陈设对他一个中国年轻人来说倒是有点新鲜,但小旅馆的布置一切以实用为主,仔细看看就知道这是窗帘钩、那是杯架,跟任家镇大同小异,没什么意思。
左右看看之后,他终于发现旅馆门前有一堆人坐着,借着门口挂着风灯的灯光在干着什么。
“稍微走出门两步……应该不算出了旅馆吧?”
秋生心里这么想,终于还是敌不过好奇心的诱惑,走出门去,跟人群外围的几个闲汉一样抻着脖子往中间几个人围出的空地里张望。
一看才知道,这些美国人原来聚在一起博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