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节 (2/4)
“要我说,你这差使干脆推了算了。”
坐在吧台后的老板薛鲤正洗干净了手、为几位客人拆鸡爪做下酒菜,一边恶狠狠地用力掰着,一边云淡风轻地跟宁书生聊天。
只听他说:“宁书生你小胳膊小腿的,也敢替人收账啊?别被欠债的打了。”
宁书生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瞪着眼睛反驳:“哇,欠债的还敢打人?他们有钱不还已经是理亏了,我既然是去收账、就如债主亲临。”
“他们要是讲理、还会欠债不还?”薛鲤立刻回答,“我是不知道你们的世界怎么样……不过欠债的才是大爷这不是常识吗?”
坐在一旁喝酒的四目也有点绷不住,连忙拉过自己的师兄低声问:“这小书生是哪来的,怎么什么都不懂?”
“人家前些年专注读书,不通俗务是很正常的。”九叔也低声回答,“他跟我们讲过他生存的朝代,听着跟唐宋元明清都没什么关系,不过倒也有科举。上次他的朝廷开科取士,他走了三千里赶考却落了榜,盘缠也用尽了,不得已只好找点替写字、替算账的活计自食其力,积攒盘缠好回家再苦读。”
四目“哦”地点点头,一直读书、未经世事,雏儿嘛,又叫青头仔,或称小老弟……外加这书生还挺俊,如果生在话本小说里,那不是去勾搭大户小姐、就是要被黑店谋财害命的材料。
不过说到这个份上,他对“其他世界”也来了兴趣,央求自己的师兄:“……反正任家镇最近无事,师兄你带我去这书生的世界看看如何?”
九叔立刻瞪了他一眼:“那得看人家愿不愿意!再说,你难道要把秋生和文才扔在义庄?那两个小子还不知道要惹什么祸呢。”
这话四目就不爱听了,反驳说:“……那师兄你还不是拉着我非让我在义庄住,自己就天天来这喝酒!你那两个徒弟上次处理僵尸办得不错,你应该相信人家。”
另一头,宁书生喝了两杯薄酒,脸上也现出一丝红晕来,幸好眼神还算清明,跟薛老板说:“老板你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嘛,哪怕那些欠账的人手头暂时没钱,跟我明说就好了,我又不会强行催逼!我觉得万事都逃不过‘理’和‘礼’,我占着道理,又有礼数,怎么至于挨打呢。世上没有这么不讲理的人。”
忽然听得背后的门被狠狠地砸到墙上,穿着皮夹克的吉布气冲冲地走进来,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迈尔斯这个王八蛋,竟然找借口不敢给老娘销赃,看老娘回去之后烧了他的种植房。……你们看什么看?黛格,给我来杯血腥玛丽。”
说着,她就跑到马克斯那桌坐下了,跟这老男人讲起了自己的遭遇,各种花样翻新的脏话不时地从嘴中吐出。
本来醉眼朦胧的马克思也忍不住了,出言讥讽:“你不是想学医的吗?你确定你这个性格适合做医生?”
九叔没像宁书生和小薛老板一样注意那边,而是跟自己的师弟说:“你真的想要见识一下?”
四目道长见师兄有松动的意思,连忙接住这个话头说道:“那是当然,恳求师兄成全!”
“行吧,我跟宁书生说一说,然后咱们就回家收拾东西。”
九叔也想通了,师弟说的其实也没错……这两个弟子跟着自己快有十几年了,该教的其实都教过,剩下那些沉稳、谨慎只有靠时间慢慢磨出来,实在是人力不能催熟的。既然最近无事,那放那两个小子在家几天也不会如何。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瞻前顾后了。
他当即转过身,对着正啃鸡爪的宁书生说:“书生,这趟买卖我们师兄弟二人陪你去做如何?你放心,不叫你花钱,我们也不会乱跑,一切以你为主。”
“九叔你还用跟我说这个?”宁书生抬头笑了笑,“我刚来酒馆时身上无钱,要不是九叔你和薛老板请我,我哪有脸呆在这。现在您肯来帮忙,我也更安心啦……这趟赚了钱,我愿与贤昆仲分润。”
九叔不说话,只向师弟四目使了个眼神。
师弟赧然一笑,解开衣服,从内衣夹层里掏出个布袋来,拉开袋口,那里面的金光差点晃瞎了宁书生的眼。
“哇,这位道长出门带这么多家当?”宁书生大呼小叫道。
四目道长推了推眼镜:“零花,零花。”
一起上路之事谈妥,九叔自然要带着四目道长先回任家镇,把两人走后义庄之事安排停当。
走在任家镇暗下来的街道上,四目忍不住对自己的师兄说:“我看那宁书生为人天真、极容易轻信别人,这一趟如果不多多帮衬他、恐怕他被人坑害;但如果太过于帮他,又可能引得他不满。”
“什么叫容易轻信别人,你是说咱们俩是坏人、不该被相信是吧?”九叔反问,“而且他不是天真,只是天性纯善。他此时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但看到你亮出来的钱袋,心头竟然一点贪念也无,足以看得出人品。咱们俩惯在江湖打滚,要是还护不住一个善良的年轻人,那趁早回家养老吧。”
两个人回到义庄,吩咐徒弟谨守门户、遇事不要逞能、有时间去任府帮着收拾,收拾了衣服行李,便又出门。
文才和秋生只有相视苦笑,本来只有师父一个人总是去酒馆不爱回家的,现在又多了个师叔。哎,大人们不负责任,当徒弟的除了自己上进点、勤快点还能干嘛?
处于对宁书生财务状况的怀疑,九叔两人还打包了一些银两、干粮、熏肉等物,生怕在路上饿死。
不用多久,两个道士又回来了。
宁书生也吃饱喝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巾,跟这两位说:“我刚才一时没想到……我现在投宿之处是一间土地庙,不免委屈二位。”
“在土地庙过夜也能叫投宿的吗……”四目口快地说,立刻让师兄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