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节 (2/4)
但这里面也有个先决条件,那就是练剑人的意志一定要纯粹、坚定、热烈。连自己都不信的“意象”,当然更骗不过整个世界。
想练这门剑法,就一定要想明白,我自认是什么人、我的力量会给世界带来什么、我要如何面对世界。
此时被燕赤霞提醒,九叔也突然想起这门剑法来,他不由得在心底自言自语着,我……想要什么,又想相信什么?
他想起春红的那张脸,想起林间薄雾中伫立的丽莎,想起伊卡布的科学来。
更近的是这个世界炼狱一般的郭北县,眼中只剩下麻木或贪婪的人们,还有宁采臣、聂小倩、燕赤霞、夏侯剑客。
被妖魔占据的枉死城,杀死自己亲妹妹的范塔索夫人,把自己牙磨尖的骑士。
吸人精气的树妖,被控制的女鬼,还有来这之前在省城的报纸上看到的《国联调查团报告书》。
人是什么,鬼又是什么?世界上真有“天理报应”这种东西,还是一切都只是人心间原始无序的碰撞?
“燕道兄……”
九叔突然开口,并不在意自己低沉又干涩的嗓音:“我想明白我要走哪条‘道’了。如果这世道如无光的长夜,我就要做炬火;如果日出终会来临,那我就做启明星。”
信不信神无所谓,只要相信,这世上总有人受够了这黑暗、总有人渴望着黎明那一刻的来临;他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他的灵魂中,有一道光,已经与这世界、乃至所有世界的某种深层本质建立了联系。燕赤霞交给他的剑法,正在他意识中无声地运转着,将这种联系锤炼成一把剑。
那把剑通体洁白,剑胚内却仿佛有七彩的光芒在流转;透体而出的剑光正切开无边的黑暗,从地上直抵天边。
“剑成了,真的成了!”燕赤霞哈哈大笑,又问道:“你这柄剑叫什么名字?”
九叔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全身的精气神正在被那把剑牵动,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告诉他,一旦他出了剑,他的生机、阳气和法力都会被迅速消耗一空,然后燃烧的就会是他的肉体和精神。
但他没在意这些,只是终于舒展了眉头,低声跟旁边的人说:“曙光初升、天地交泰,一扫妖氛、奸邪畏避。就把这一剑叫‘煜光’吧。”
第四十一章 何人共席
燕赤霞觉得,自己再也忘不了这一剑。
“煜光”好像是从林道兄的神念中直接现出形体,近距离看到第一眼,就被那耀眼的光芒刺激得眼泪直流,心里想着,这把剑的光不会叫周围的所有东西都烧起来吧?
他没去过酒馆,不知道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后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不然他应该会说,这道剑光就像一颗正在爆发的超新星。
剑光的辉耀直冲天际,在几个人正上方化作一道锐利的光炬,并且在触碰到云顶时引动了一连片的闪电。在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身边,它的余晖朝四面八方展开了层层叠叠的莲花状光斑,金色的花瓣从四片到八片最终再到几千片,从他们的立身之处一直扩散到几里之外。
好似黎明驱逐黑暗,四周的妖雾、头顶的乌云,在阴影中隐约压迫过来的岩石和泥土都被这光芒瞬间炸散。远处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滚滚的雷霆,轰隆隆地,好像还夹杂了一些让人听不清楚的杂音。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
不用说,这一定是黑山老妖了。
这次来到人间的只是它的身外化身,但这道光却好像穿透了世界之间的壁垒,直接照在了他在枉死城的法坛和真身上。它的部下们惨叫着想逃出剑光的笼罩,却在恍惚间好像看见一道浓到连在一起的粗眉毛、还有眉毛下睁开的双眼。
九叔张开眼,朝着黑山老妖的方向,左手的食中两指并成剑状一挥而下。
剑气从天顶直冲向地底,沿着黑山老妖的化身斩到了它的本体,再从他身上穿出,在枉死城中绽开无数的银白色锋芒。
不过须臾之间,天地间的震动都已经停止,郭北县旁被翻起、抛高的土石好像雨点一般落下,黑山老妖则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阴阳两界再度分隔。
夏侯剑客好像受了点伤,此时拄着剑单膝跪在地上,丢了魂似的说道:“这也是剑法?这是什么剑法?”
“你没有那个天赋,就不要问了。人世间的剑和这种剑是不一样的……”燕赤霞叹道,也站起身来,望向东方:“太阳出来了。”
经过了这一晚上的折腾,长夜终于过去了。郭北县的人们纷纷走出门,即使在新的一天可能又要杀人或被杀,但这片大地上的各种生命还是好像杂草一样野蛮生长、生机勃勃地活着。
再往另一边看,命大的宁书生也从泥土中抬起了头,呸呸呸地吐了几口。
虽然被吓得不轻……但怀里的金刚经加上小倩的保护,还是让他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伤害,毕竟树妖姥姥和黑山老妖都没来得及注意到他就被干掉了。甚至他手中小倩的骨灰坛也好好的,连个碎渣都没掉。
九叔也看到了那边,对着宁书生露出一个微笑,终于安了心,噗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旁边的师弟四目连忙扶住他,着急地叫着:“师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