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节 (1/4)
“抱歉伙计,你运气可太差了。”隔壁的犯人们逃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嘲讽一把“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
“你奶奶地,还不是要我来解决……”
罗三炮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从靴子底下抽出一支薄薄的铁签来。
和杰克这种大部分时间呆在船上的海盗不一样……他在自己的世界其实很少出航的。香港这块地方本来就不大,如果经常出来劫掠、那不出几日就要被抓到尾巴了;只有在接到内线通知、确定了哪艘船油水足时,他们才会倾巢而出,趁着水警们来不及反应时逃回去。
平时除了在岛上吃喝玩耍、练习武艺,他和他手下的兄弟们也会隐姓埋名地跑到陆地上花钱享乐,也偶尔客串一下山贼的买卖;岛上除了拿武器砍人的水匪,也养着一些诸如行脚大夫、打铁的、厨子、锁匠一类的人。
他罗三炮本人更是混惯了江湖,旁门左道的手段熟得不能再熟了,拆掉个把旧锁头不成问题。
正巧赶上外边混乱、没人管这牢房,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在他忙着开锁的时候,一边的杰克船长从刚刚炮弹轰出来的缺口向外面张望出去。
阴云和硝烟时不时就挡住了洒下的月光,叫他难以看得真切;但只要稍微看上两眼,这皇家港的惨状也已清晰可见。
美丽宁静的加勒比海上,一艘扬起黑帆、挂起骷髅旗、好像从地狱里驶出的船正停在水面上,它的侧舷炮还在不停喷吐着火光。
另一侧的皇家港城堡,所有炮位都被压制住了,甚至没有哪个士兵敢冲上碎石不断飞溅的城墙。
镇内的居民们正在一边恐惧地大叫着,一边四散奔逃躲避着海盗们的杀掠,街道上的好多房屋已经被点燃了,身材高大的海盗们狂笑着,从屋内搬出大笔的财物。
当然,负责劫掠居民区的只是群散兵游勇,真正精锐的登陆部队已经向着城堡的中间去了,不知道是想要从那里找到些什么。
四周的殖民地士兵已经与海盗们展开了激战,城镇里到处都听得见枪声和刀剑交击的声音,加勒比海最繁华的殖民港口之一,就在短短的时间里化成一片焦土。
好在刚刚晋升为海军准将的诺灵顿出现在战线上,率领着士兵们展开了反攻,暂时控制住了混乱的蔓延。
即使英俊的脸、额头两侧的白色羊毛卷假发都已经被浓烟熏黑,坚持着皇家海军荣誉感的诺灵顿也是一步不退,他手执长刀,指挥着士兵们手中前膛枪的一次又一次齐射。
这个时代的火枪远不如后世的火药武器,没有改进的击发装置、定装火药、膛线,导致了射速根本提不上来,士兵们能够自发排成两三排、在诺灵顿的指挥声中分排各自击发,已经算是比较精锐了。
但奇怪的是,战线的推进却异常困难,不断有衣着破烂、看不清长相的海盗鬼喊鬼叫着从房屋的阴影中冲出来,杀都杀不完。
“不要动摇,坚守阵线,射击——后退填装,后排顶上!瞄准!”诺灵顿喊得嗓子都快哑了,趁着一时没有敌人冲上来,赶快咳了几声,低声问身边的副官:“其他区域怎么样?炮位上有人了吗?”
“几分钟前已经派人去接管炮位、尽量开始还击了,但完全没动静!恐怕他们没能到达……”副官着急地说。
“再派人!不,你亲自带两个人去,点起火把!现在城内到处都是火,不会有人注意你们的!”
诺灵顿又命令道,回头再一次投入了战斗指挥中。
就在英军副官带人点起火把、往城堡高墙上的炮位冲上去的时候,两个人也正鬼鬼祟祟地从城墙下的阴影中探出了头。
“走到这里也有英国鬼子,真是要气死俺。”
罗三炮披着一身英军的衣服这么说,他还把头顶的瓜皮帽换了一只熟牛皮的三角帽,看起来就跟这个时代的人差不多;他手里提着一把弯刀,躬下身子跟在杰克身后,两个人避开了英军的视线,藏身在建筑物投下的阴影里,一路放轻了脚步往镇中跑去。
“加勒比海多得是没有英国人的港口,只是想在这混就难免要和英国人打交道。说起来,我也算是英国人……我没有国籍,但是有血统。你要是想念家乡……回头我们夺回黑珍珠号,我可以把你送回马六甲去。”
杰克斯派洛信口承诺着,时不时地还把手里的指南针往火光下凑去,看着那乱转的指针,也不知道怎么从其中看出了方向的。
在这种混乱黑暗的环境中,他就像一只午夜出门狩猎的猫,不仅行动敏捷迅速,还能保证身上的零零碎碎不发出任何声响,连脚步声都隐在了夜晚的风声里,叫身后的罗三炮看得心中暗赞。
不过他罗三炮也不是吃素的。
虽说年轻时断过腿,导致他直到现在都是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但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让他的平衡感变得极佳,借助修长的四肢在空间逼仄的小巷内闪转腾挪,迅速跟上了斯派洛船长的脚步。
一边走着,他一边还低声问:“我说,‘船长’……咱们这是要往哪去?”
“找人。”杰克简单地回答,带着罗三炮七拐八拐的,往镇中一处相对寂静的所在走去。路上不少男女哭喊着、遭受着海盗的袭击,但两个人都视若未见,只是谨慎地避开了人多的地方,沿着后墙根一路摸向了目标。
——这两个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所想的也不过是趁着港内大乱浑水摸鱼,哪有时间管别人的事?
只是还没到地方,杰克心中就暗呼不好,原来是面前的一处空旷地方,一个年轻男子正手持长剑趴在地上,看起来已是昏迷了过去。
这男子旁边还有两个奇形怪状的海盗,其中一个正挥舞着铁棒,准备往趴在那里的男子后脑来一下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