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第427节 （2/2）

一般来说，到了这个时候，他就有资格走出兽林，去探寻更广阔的天地了，请注意，这里的走出去，并不是像玄幻小说那样，超脱了一方天地，于是开始换地图，新的地图有新的势力，新的敌人，新的老婆什么的……走出兽林，不应该叫“超脱”，而应该叫“逃出”。

兽林之所以被这么命名，就是因为这里诡秘且危险，在这里，生物间的捕食关系，并不是严格按照生物链进行的，羊未必只能吃草，狼也未必能肆无忌惮对猎食前者，吃或是被吃，厮杀了才知道，礼义廉耻，道德信义，在饥肠辘辘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能使用妖法，未必就代表强大，就像得到了指虎的菜鸟，未必打得过赤手空拳的老将，武器代表妖拥有了走向更强的钥匙，但没能开门的钥匙，一文不值。

从兽林走出去，会变成妖，但妖都的妖，却很少有来过兽林的，如果说，无皇的妖都互相吞吃的餐厅，那么兽林，就是餐厅的餐桌，每个存在是食客，亦是食物，厮杀在这里，只会更残忍，且更彻底。

“所以，为什么还不逃？”老狈问。

老狈是个瘸了腿的残废，那只腿是被狼咬断的，它们本是合作者，可又在饥饿中被背叛，干看到时，它正躺在泥泞中，脏污的泥水染到它的断骨上。

那是干第一次救陌生的妖，却不是最后一次。

它垂垂老矣，却是合格的狩猎者，它教了干捕食，教他藏匿自己，但教的最多的，是这片森林的规则，他对干说，如果有机会成为妖，你一定要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回来，它从未去过外面，但它说，再残酷的地方，都一定要比这里更好。

干很尊重它，在这里，食物是最重要的东西，而他每次猎捕了食物，都会分给老狈，对它的话，自然也是记在心中。

但干也不总是那么听话的，当老狈知道了他可以变化为人时，它欣喜若狂，可每当它劝干离开这里时，后者却从来不听。

“外面是很好的……”它絮絮叨叨，“那里有吃不完的肉，有温暖又安全的巢，天空下雪时，巢可以让你不被冻死，太阳落下时，巢又可以让你安心入睡，而不需要保持警戒……”

“或许，你还可以找另一只干，你的毛色那样柔滑，气息那么好，一定有好看的雌干愿意和你交配的……如果你还待在这里，即便有这样的干，她也可能吃掉你，乃至吃掉你们的崽子……”

干只是笑，他化成人形，用人类灵活的十指，制作出狩猎的工具，俊美的脸上，流淌着干净的笑意，像是奶油和阳光。

“既然外面这样好，那我们一起出去，不是更好吗？”

“我是出不去的，只有你才能出去，只有妖，才能出去。”老狈很生气，因为他不止一次听到了这样的答案，“你手里的，用藤蔓织成的东西，叫笼子，你说，它们纠缠在一起，就没有猎物可以逃出去；这座森林，也是一座笼子，它很大，但再大的笼子，也是笼子！笼子里的东西，就叫猎物！而猎物，最终会变成食物！食物！食物！！！”

它嘶哑着说完，用枯枝般的腔调，轻声说：

“食物……都是要被吃掉的。”

那声音，悲哀得像是没能死在战场上的士兵。

“我知道啊。”干还是笑，“可如果我走了，谁给你找食物呢？”

“我不需要……”老狈说，“我的爪子，和我的牙齿，都已经不能用了……我早该成为食物了，如果哪天，连你也找不到食物了，就吃掉我吧，至少，变成你的食物，我还能开心些。”

“好的，好的，会的，我会的，到时候，一定从你的腿开始吃，用火烤着吃。”干也不恼，笑呵呵举起手里用藤蔓编制的笼子，借助绿叶缝隙中流淌出来的微弱的阳光，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哈！”他欢喜道，“完成了。”

干扭过头，看着瘸腿的老狈，“好吧，好吧，你不想出去，就真的当是这样吧。”他耸肩，“但你不想出去，总有别的妖想出去吧？森林里化形的妖，肯定不只我一个，不是么？”

老狈说的笼子，是一道屏障，来自龙皇的，封锁着兽林的屏障，这片屏障只有化形为人形，也就是说，能自由出入这座兽林的，只有干这种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