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节 (3/4)
可是布兰度被英国军官们注目时,还是觉得自己像一个水手,脚下踩着的是在惊涛骇浪中起伏不定的甲板。
随着荆轲陛见秦王的秦舞阳,大约也是这样的紧张吧。他瞥了眼身边行止如常的少女,自嘲地想道。
这时,引他们入厅的精灵笑了一声,终于打破这该死的沉寂。
“怎么啦,我荣誉的先生们,就算这两位朋友要告诉我们,布锡考特和盖克兰复活了过来,将军也能带领我们击败他们,不是么?”
他信手从桌上摘了杯残酒,随意地向人群一敬。
“是啊!”军官们齐声响应,但仍然惴惴不安地望向主桌。
法斯托夫反手敲了敲桌子,举杯,吩咐道:
“接着奏乐,接着舞。”
霎时添酒回灯,宴席重新沸腾。滞涩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布兰度和贞德便在这样轻快的气氛中走上前去,迎上这个时代最著名的将军之一。
法斯托夫孤零零地坐在长桌尽头,最近的军官也隔着他四五个座位远,只有那位精灵侍立身侧,低声地说了什么。
将军脸上的皱纹耸动了一番,眯着眼,开口问道:
“小公主又惹了什么麻烦,说吧?”
“简单地说,崔丝汀殿下在到蒙塔日的路上被羊皮兵打伤了,同行的还有一位伊索路德大人,她说希望法斯托夫阁下能派一些人,帮着追剿那些强盗。”
布兰度说完,又向贞德说道:“信物。”
少女便摸向怀中,递上那把匕首,精灵侍从探手接过,点了点头,送到法斯托夫眼前。
“刀是真的。”将军把匕首丢到桌上,“她会惹出这种麻烦也是真的。”
他不紧不慢地敲着桌子:“但是——在我面前的这两位又是谁呢?”
法斯托夫悠然地吐出一个个音节,像是拔出一把把刀插在桌上。布兰度悚然,背后已是汗如雨下。
不管再怎么高看自己,布兰度都没指望过,这套说辞能骗过英军的最高指挥官。
毫无疑问的是,在这个时代,相比起法国那些靠着高贵血统和互相吹捧造就的名将,约翰·法斯托夫才是真正的,用狡诈和勤勉铸就胜利的将军。
布兰度原本的考虑,就是欺骗他手下那些懈怠的士兵和军官,等到法斯托夫将军反应过来,他已经和贞德制造出巨大的混乱,带着脱困的法军俘虏扬长而去。
而真的走到面对面的这一步时,能走的路恐怕就只剩下——单刀赴会!
“显而易见,将军。”
突然,制造当今局面的罪魁祸首,那位精灵侍从,扶着法斯托夫的椅背轻快地说道:
“布兰度先生是一个穿着锁甲的人类,受过优秀的训练,有符合贵族的谈吐,但是没有纹章,应该是一位法国贵族的私生子。”
“让娜女士谈吐不凡,肢体也健康有力,至少是石匠或者小地主的女儿。”
他笑嘻嘻地,伸出两只食指并在一起:“显然,他们是人类所说的那种,逃脱了各自家庭的阻拦,大胆地追寻爱情的一对眷侣!”
如果刚才布兰度喝了水,现在一定会十分失礼地吐满法斯托夫一身。即使没有,他也感到自己的小腿被身后的少女狠狠地蹬了一下,疼。
侍从还在像模像样地说着:“崔丝汀殿下一向最喜欢没事找……见义勇为了,这二位一定是和殿下一起遭遇了羊皮兵,被殿下英勇解
救,因此感动地接下了报信的任务,在雨夜里……”
法斯托夫重重地敲了两下桌子:“威廉,你看希腊的戏剧看的太多了,去把灰狮兵团的人都赶起来,我要重新集结我的部队。”
打发走了侍从,紧张的气氛也荡然无存,法斯托夫淡淡地说道:“坐吧。”
布兰度和贞德对视一眼。
大厅里的军官少了十个左右,剩下的也大多神志不清,法斯托夫看起来确实地孤立无援。
但在刚刚那样的气氛后,这一手似乎又显得过于刻意?布兰度想着,看见贞德为他拉开了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