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节 (2/4)
他再睁开眼时,语气沉重而坚定:“我找你们来不是叙旧的,女士,这支队伍走的太慢了。”
“慢?”贞德疑惑道。
布兰度接过话茬:“考虑到大家的体力,我觉得这速度不错了,虽然那个精灵已经走了,但我们也还有几十分钟,应该能赶到……”
男爵突然打断了他:“你说那个精灵走了?”
“蠢货!两个都是——”他急促地骂道,紧接着面色一变,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怎么了?”贞德悄悄地问道。
布兰度的脸色则越来越难看:“我明白了。”
在法斯托夫什么时候能追上他们这个问题上,有两个解法。
第一解是法斯托夫严格按照约定进行,在一个半小时后派出追兵,就算英军急行军,在半个小时候也只能望林兴叹。然而,这种美好的设想恐怕没人会采用。
第二解是法斯托夫使了个花招,大概拖后十几分钟的路程尾随,在收容威廉后立即发动猛攻。布兰度预估法斯托夫会采用这个计划,虽然会损失不小,但是计算下来应该也有一半人能逃走。
然而此时男爵的激烈反应,让布兰度认识到,也许他仍然高估了法斯托夫的道德,而低估了他的阴狠。
洛塞尔男爵终于喘匀了气,说道:“没时间了,傻孩子们,快跑啊。”
布兰度向仍然懵懂的贞德解释道:“威廉……那个精灵,他不是为了让法斯托夫尽快进攻才谋求脱身的。”
“正好相反,他比我们都了解
法斯托夫,他是因为法斯托夫即将进攻,才从我们的队伍中溜走的!”
火光映照在贞德的瞳孔里,轻轻地摇曳了一霎。
“还等什么,把所有的重伤员——连我一起——都扔下来,不过就是向英国人再投降一次罢了。”男爵呵斥着,“然后带着还有勇气的人,骑上马,快走啊。”
终究,洛塞尔男爵不愧是在惨败中都敢向英军发起冲锋的猛士,这种久经沙场磨练出的决断是贞德和布兰度都不能比拟的。
但就在布兰度暗自期许着,贞德执行这个方案的时候,她却突然笑出了声。
“大人,您的话里有一个问题。”
“您让我把重伤员都丢下,又让我把有勇气的人带走,可真正的勇士,不就是为了法国英勇奋战,以至于身负重伤的你们吗?”
“做正确的抉择非常重要,但是每次都做正确的抉择,总有一天会让我们走投无路的。”
布兰度的脸色在火光里阴晴不定。一时间被她的豪情感染,一时间又被现实的黑暗所笼罩。
贞德并不给他犹豫的时间,利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布兰度先生,我把最难的任务交给你吧。”
布兰度头皮发麻,幸好他随即听到下一句话。
“保护他们离开,拜托了。”
男爵的嘴唇颤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布兰度深深地吸了口气,苦恼不已。
这真是个很适合说“不,我留下来”的气氛,但他明白,做出这样的抉择完全违背自己的理智,绝对是头脑发热的体现。
于是他只是解下腰间的长剑,还给了贞德,少女笑着接过。
“唉,我还觉得这把剑和布兰度先生更配呢。”她抱怨道。
布兰度错开视线,不去看她的眼睛。
星火之光出现在西面和南面的地平线上,队伍一时间纷乱起来,贞德反身即走,用剑脊一阵拍打,弹压了生乱的几个士兵:
“继续前进!不要停下来!只要你们不停下来,路就在前面延伸——”
然而终究化作了水中掬月一般的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