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节 (1/4)
尽管布兰度尚不知道今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登上这个名单,但前两个名字就已经足够他做出判断,王太子夏尔是一个不可小觑的君主。
他现在在考虑些什么?
布兰度望向西面,视线仿佛穿透了帐幕,穿透了重重的石墙,落在了希
农行宫的最深处。
王座上的男人面容憔悴,形销骨立,正围着一领破旧的袍服,捧着一杯散发苦味的粘稠液体,欲言又止。
“雅克?我真得把这些都喝下去?”他问道。
光头的侍者没有回答,而是油滑地向边上看了一眼,夏洛特公主冷冷地说着:“夏尔,这是必须的。”
“真苦。”王太子评价道,把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顺手将杯子交给侍者,“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呢。”
公主仍然是一副满腹怨气的模样:“你应该早点让你的妹妹知道真相!”
夏尔无所谓地笑着:“国王被吓哭了鼻子,听起来比国王病的快要死了,要有趣得多,不是么。”
当然有趣了,公主的鼻子一阵酸涩,想起她这几天受到的那些冷眼,几乎又要流下泪来。
即使她知道,夏尔的举措还算得宜,反正已经输那么多次了,一个被人鄙视的君主总还能擦干眼泪站起来,可一个病入膏肓的君主,绝对没法压住底下臣子们的异心。
但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是,她的兄长居然连她也疑惧了,不肯告诉她这个消息。要不是宫廷术士雅克·科尔向她通报了这个消息,夏洛特公主现在还被瞒在鼓里呢。
王太子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拍了拍妹妹的小臂:“别哭,夏洛特。我这几天的消息确实有些隔绝了,你来告诉我有什么亟待我处理的吧。”
夏洛特想了一下,说道:“一位圣女等待着您的接见。”
这一生接见过的十几个圣女逐一浮现心头,稍微回忆了一下打赏她们的那些财货,心痛感随之而生,王太子脱口而出:“让她滚——”
他随即摇了摇头:“时势和去年不同了,又是你提出来的,想必这个女人对我们有用?”
夏洛特公主认真地说道:“是的,她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27.圣女,车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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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着王太子召见的日子忽忽然地过着。
洛塞尔照旧地和商人们打着交道,领着一些逃难来的匠人们,接了些希农城里的活计。贞德照旧地出没于妇孺之中,调解一些难免的家长里短。布兰度一边教管孩子们,一边收拢各类的消息,到晚餐时汇总起来,开一个不短不长的小会。
要不是拉海尔每日不辍地操练着营地里的士兵,布兰度也会恍惚,自己是落进了一幅田园牧歌的绘卷里,还是点开了一个《放逐之城》.exe。
但这样的日子终究不能成为永恒,他想。
营地的进项相对于这千多人的消耗只是杯水车薪,而奥尔良的局势同样不容乐观,不管是为了生活还是为了理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只会变得越来越糟。可请求递交上去了许久,希农行宫里就是没有任何消息。
布兰度理解不了王太子的想法。难道他只是个拖延症上身的普通人?还是一个紧握着权柄不肯放手,因此要尽力拖延他们耐心的吝啬鬼?
他一向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封建君王的,可哪有一位君王能够站在自己燃烧的庄园前,还慢条斯理地和消防员砍价呢?
因着这份焦虑,晚饭时分的气氛都显得有些低沉。除了——
“圣女大人。”吉尔·德·莱一脸兴奋地掀开帐幕,“有好消息!”
贞德放下餐盘:“拜托,吉尔,我说了别那么叫我……”
元帅毫不见外,在布兰度边上坐下:“哈,乔治老是让我叫他宫相大人,我习惯了。这消息也是从乔治那打听到的——”
“快说。”拉海尔不客气地打断道。
“——国王决定召见你了。”元帅顺从地揭开谜底。
说起来,吉尔·德·莱是无论在任何场合上,都坚持称呼王太子为国王的人。大约是因为他以这样的年纪受封元帅,对王太子很有一些“过蒙拔擢,宠命优渥”的感恩吧。
直到被贞德敲打桌面的庆祝声惊醒,布兰度才奇怪地发觉,自己怎么会去想那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