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节 (3/4)
夏洛特叹了口气:“说的好像这一切都能顺利进行一样。不管是约兰德夫人还是布萨克元帅,只要有一个人不愿意合作……”
“我是个脆弱的人,你最好祈祷它会顺利。”国王坚定地说道,“否则我只能向魔鬼出卖我的一切了,也包括你,夏洛特。”
尽管,让一个村女和一个怎么看怎么像骗子的骑士掌握全国的兵力,看起来已经相当出格了。
“来,我的圣女和团长。”国王强打起精神,热情地招呼道,“让我把你们介绍给我那华而不实的宫廷吧!”
宴会随着国王的重临进入了高潮,一波又一波的廷臣蜂拥而至。经过布兰度的观察,其中似乎大多是卢瓦尔河以北的官僚和贵族——也就是沦陷区的流亡人士。
就包括宫相乔治·拉特雷穆瓦耶,和他的表弟吉尔·德·莱也可以归类其中。他们都来自投英的布列塔尼公国,只是公爵还没有直接同国王宣战,也暂时没有剥夺这两位法国重臣的领地。
不过,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他们围上来的举措都更像是一种饶有兴味的玩赏。
在大多数,不,绝大多数人眼里,自己和贞德就像是一对进献给君王的奇珍异兽,是这个表面浮华实则嘈杂的宫廷中绝对的异类。
布兰度举杯举得手都麻了,他也渐渐明白,国王为什么要称这个宫廷【华而不实】。
北方的臣僚应该负责营造宫廷里【英法不两立,王业不偏安】的氛围,而南方的臣僚则要想尽办法从土地上榨出兵员与财富。但布兰度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这样忠于职守的人。
北方人说英国人不可战胜,南方人说苛政比英国人更加艰难,更多的人不谈时局,谈起了公主的婚事,国王的健康,一些希农城里的风花雪月。
他没看到拉海尔,骄傲的将军像个社交恐惧者一样地逃离了这个宴会,或者按他的说法:“是那群废物的宴会从拉海尔身前逃跑了。”国王在转了一圈后也推说身体不适,公主也拉走了贞德说些悄悄话,布兰度简直羡慕的眼睛都要掉了。
但还不行,为了今后骑士团的顺利,布兰度只能在廷中厮混,尽力多认识一些人。
“孩子。”身后有人叫他,布兰度昏昏沉沉地转过身,就要举杯,酒杯却被一把夺去。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对面是个老教士,仔细想想,是之前国王躲在人群中时出言谏阻的那位老臣。他的眼睛正盯着布兰度的脸。
“抱歉……”布兰度都不确定刚刚有没有和他打过招呼,他确定的是他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
“别喝了,跟我来。”老教士伸出干枯的手,如鹰爪一般拽着布兰度走出人群。
“有……有什么事么?”布兰度问。
“乔治想见你,就是宫相。”老人头也不回地说道。
布兰度一个激灵,像是ptsd发作了一般,本能地挣了一下。
没有挣脱,老人似笑非笑地回头看着他:“还记得我是谁么,安伯的男孩?”
“啊……啊……”听到了男爵的名字,布兰度渐渐地放下了心,然后诚实的摇了摇头。
教士没有表现出任何失望的情绪,只是放缓了脚步,和他并肩前行,唠唠叨叨地说着一些故事:
“我突然收到安伯的信,要我务必帮他个忙,那时候我还心灰意冷地躲在乡下,看的我一头雾水。结果前天我就收到了国王的请托,要我来证明一个圣女的真伪,我就知道,那个爱哭鬼的心还没有凉透……”
爱哭鬼……是说男爵么?布兰度不由得有些想笑,同时也深深地感谢男爵动用了他的人脉。上个时代的老人们或许不直接掌握实权了,但这份影响力还是不可小觑的。
“那几天翻了翻书,查理五世有吉耶梅特,六世接见过玛丽·罗宾,我们法兰西的王是有接见圣女传统
的。就是你们这个,女人直接从军,唉,实在也太离经叛道。照我说还是该由你来延续……啊,到了。”
一个仿佛忏悔室的小隔间前,教士拍拍他的背:“他们在里面等你。”
但沿路的冷风已经让布兰度清醒了许多,他没有直接入内,而是转过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请问,您的名字是?”
老人右手握住左手手背,端在腹前,威严地看着布兰度,答道:“热吕。曾经是图尔主教。”
热吕主教离去,布兰度的疑惑也解开了,绿盾骑士团名义上的总部便在图尔,男爵和当地主教混熟合情合理。
推开门,布兰度看见男爵和一个中年男人相谈甚欢。
很抱歉使用这样的修辞,因为他看见的不是在大厅里那个看起来睿智而深沉的宫相,而是一个谢顶,微胖,抱着男爵的手臂涕泪横流的乔治·拉特雷穆瓦耶。
我是不是开门的方式不对?布兰度一时间竟然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