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节 (2/4)
布兰度不说话,权作默认。
“我认识的布兰度先生,他很骄傲,虽然骄傲得很小心,但是那种骄傲的纯度,就连拉海尔将军也比不上的。您现在的样子实在是让我难受,请说出来吧,让我分担一丝一毫也好,我不能在您陷进泥潭的时候,只顾着站在干岸上,干干净净。”
“唉……”布兰度长叹着。
然后他微微地动了下嘴唇:“监视?”
贞德笑着摇头:“没有监视,先生。这个宫廷里只有科尔大师的能力超出我的预料,但他今晚也被吉尔拉走了。我在这里,这里绝对安全。”
布兰度再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他抿了抿嘴:
“我在想,乔治·拉特雷穆瓦耶总会成为我们的敌人的。他这种人就是螃蟹,锅里的螃蟹,不因为脚下的煎灼而设法逃生,反而还为统治着锅里的其他螃蟹而洋洋自得,一旦有别的螃蟹想爬出去,他还要钳住你们的脚,把你们拽回锅里来。”
贞德掩着口笑了笑:“很幽默呢,布兰度先生,可他现在不是支持我们了么?”
布兰度摇头:“暂时的。他只是看到国王下定了决心,又看到我和男爵表示臣服,不想逆这股风头,于是就变换了立场来捞一笔功劳。”
“可吉尔始终是个根基浅薄的元帅,你,布萨克元帅,拉海尔,还有在奥尔良的迪努瓦,他们的功劳是夺不走的,到时候宫相的地位必然受到挑战……他会明白过来的,今天他高价卖给我的,是明天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贞德笑着点了点头:“很聪明,布兰度先生,但这不是你焦虑的原因。”
布兰度咬了咬牙,继续说道:
“我今天向国王低头,因为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利益,他可以帮我们前进。”
“我向那些廷臣低头,他们只是一群没头脑的鸽子,只要我们能凌驾其上,支配鸽群是迟早的事。”
“但是乔治·拉特雷穆瓦耶……我不能容忍向他低头,仅仅是祈求别让他坏事。这种蛀虫,他们没有理念,没有下限,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存在,为了这个目的,他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理想,破坏别人的成就……”
布兰度轻声说道:“所有的,我的,洛塞尔大人的屈辱,我都要让他加倍、十倍、百倍、千倍奉还。”
贞德在床沿上一摇一晃地:“这应该是你,布兰度先生,但我还希望你能更——诚实一点。”
布兰度的眼皮跳了跳:“诚实?”
“嗯哼。”少女用轻快的音调予以肯定。
布兰度伸出手,把少女绾好的发髻打散,缓缓地说:“我……不喜欢向任何人低头。”
贞德扬起头:“除了我?”
布兰度胡乱地在她头上搅了搅,然后收回手,认真地说:
“包括你。”
贞德轻盈地从床上蹦起,像飞鸟一样落进凳子的软垫。月光如轻薄的白纱一样环着她洁白的脖颈,又像是一泓清水,洒在她小巧的锁骨上。
她坐着,俨然一尊不悲不喜却又生动万分的圣女像,但在米开朗琪罗·博纳罗蒂出生之前,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神工巧匠?
她说:“这才是你,布兰度先生。”
布兰度耸了耸肩:“你看,逼问一个男人的真面目总是危险的,下次别这么干了。”
圣女像活了过来,用双手捉起他的手,身子前倾,急切地喊着:“布兰度先生,请再说一遍!”
啊?还不等布兰度反应过来,她已经乐不可支地摇晃着身子:“我不喜欢……向任何人低头,嘿嘿……”
布兰度用空置的右手扶着脑门,手掌冰凉,脑门发烫:“这就是诚实的下场?”
贞德连忙摇头:“不,我只是……布兰度先生,既然这么说的是您,您一定有一个办法!请继续分享给我!”
少女的温度和热情都顺着他们紧握的手传导过来,布兰度只能破罐破摔地继续说道:“有的,两个办法。”
“第一个很简单,就是像从古到今的那些大帝一样,踩在所有人的头顶,装模作样地支配一切,就算教皇要为我加冕,我也要从他手中把皇冠先夺过来。”
“这很简单?”贞德吐了下舌头。
“当然简单,”布兰度得意地笑了笑,“因为第二个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