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节 (1/4)
拉海尔放下搭在耳边的手,捻着小胡子,啧了一声:“布兰度小子,你理解错了呀。不过这也挺好,让她先朝你多走几步吧。”
在他们的背后,英军的要塞群上正渐渐地冒起浓烟。最后的围城军收拾着他们不多的物资,缓慢地汇入法斯托夫的队伍,沿着卢瓦尔河向西而去。
在英军从奥尔良城视野消失的那一瞬间,数不清的信鸽腾空而起,骑着快马的信使赶赴四方,将这个喜讯传播出去。从大西洋边的拉罗谢尔到地中海岸的马赛,每个法国人都将在欢呼中迎来黎明。
而黄昏时分,奥尔良城的大宴会刚刚开始。
迪努瓦贡献出了奥尔良家族的豪宅,这宅邸在围城期间一直封存着,直到图列尔攻克他才住了回去。首席亲王慷慨地宣告:“大家尽情庆祝,我们有足够的房间,玩累了直接睡,没关系的。”
这一对比,就更显出国王的窘迫了,即使被围了七个月,奥尔良城作为法国第二大城市,能调动的物资仍然比在希农的国王要充裕。
鲟鱼、鲑鱼、鳟鱼煎成酥嫩的鱼排,同烤好的野雉和鹌鹑流水价送入大厅。堂中烧着鹿和野猪,带酥皮的蛋糕不限量地呈来,就连葡萄酒里也炫富般洒上肉桂和茴香。乐队吹打着欢快的歌曲,还有小丑和艺人卖力地耍着杂技。
一切都那么热闹。
这时代法国贵族的宴饮,遵循的还是中世纪的原则:高油,多吃肉,多放香料。但至少自14世纪以来,欧洲的厨艺已经得到了不错的发展。对于在军营中呆了几个月的布兰度来说,这顿饭应该是有十足吸引力的。
只不过他有些心不在焉。
席间数不清的宾客来找他搭话,这时他可不是在希农宫廷里供人观赏的动物了,贵族们想向他推销自己的女儿,商人们则想打听军队的动向,布兰度偏头望过去,贞德同样也被一群人包围着。
那姑娘罕见地穿着长裙,是找夏洛特借的。据她自己说是因为受了伤穿男装勒得慌。
布兰度看着她周围的人,都敬畏地看着她,像看着一尊神像。
莫名地有些焦躁,他礼貌而坚决地推开了眼前的人,找到一旁的侍者。
“我有些累了,请给我找个安静的房间,最好高一些的。”
侍者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十分钟后,侍者回到宴会现场,惊讶地看到圣女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刚刚那位先生,他到哪去了?”她以不容质疑的态度逼问道。
59.你,还没有接吻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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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带去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布兰度径直穿堂而过,半圆形的阳台对着南方,左右两边没有旁的房间。
他凭栏远望,月光匀称地洒在卢瓦尔河上,光洁如银。下面是奥尔良喧闹的街道,成千上百的市民还在街上欢庆胜利,仿佛回到了歌舞升平的繁华岁月中。
卡嗒一声,背后似乎传来锁门的声音。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布兰度心中一动,没有回头。
“锵锵!”捧着两杯琥珀色的饮料,贞德像是献宝的少女一般钻到他的身边,“布兰度先生,这么高兴的日子,再喝点东西吧?”
“不是酒吧?你这样的伤可不能喝酒!”布兰度双手齐出,把两杯饮料同时夺下。
“不是!”少女抗辩道,“这是……这是……”她突然不说话了。
布兰度皱眉抿了一口,入口酸甜,确无酒味。他又狐疑地嗅了嗅贞德的那一杯,这才放心,还给了她。
二人碰杯,对饮。
“你是今天的主角,离开不太好吧。”布兰度淡淡地说着。
“嘻。”少女靠在栏杆上摆手,“我其实也应付不来的啦,我只学过使用拳头和长剑的方法,本来还以为布兰度先生能帮我一下呢,结果你先逃出来偷懒,人就全跑我这来了!”
本能地,布兰度觉得少女说的只是托词,但他还是夸张地躬身:“抱歉,圣女大人,我没能履行我的职责,因为我太想偷懒了。”
贞德端着杯和他一碰:“好,我赦免你的罪过。”
她把两只手都趴在栏杆上,慵懒得活像只吸了猫薄荷的狮子。
“布兰度先生,为什么那么孤独呢?”少女把头埋在手臂里,问道,“就像是稻草堆里的麦穗,羊群里的小黑羊一样。”
“嗝。如果非要说的话,我最讨厌孤独了。”布兰度毫无保留地说着,仿佛没有秘密值得在她面前隐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