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节 (2/4)
但是前方传回的消息却是……
“新来的敌军穿着我们的衣服!”
“大家混在一起就分不出敌我了!都在胡乱砍杀!”
噔地一声,法斯托夫崩断了手中的弓弦,断弦抽破了他的脸孔,苍老的脸上霎时间鲜血横流。
“好,很好。”他扔下弓,大声称赞,“威廉,你再看看,正在砍杀的人有什么共同特征?那小子肯定有所准备!”
一分钟后,威廉再次回报:“蓝绸!很多人的头上栓着一条蓝绸带!”
法斯托夫吼道:“那你还等什么,快去告诉他们!”
他又招呼着身边最后的士兵们:“都靠拢,跟我来!”
心脏在紧张地跳动,鲜血仿佛沸腾。法斯托夫几乎分不清楚,这是因为棋逢对手的兴奋,还是因为他的最后时刻接近了。
法军中不是没有出现过,喜欢玩弄智谋的对手,可他们要么花拳绣腿不堪一击,要么像盖克兰那样,把战争变成了毫不优雅,只让人筋疲力尽,压力倍增的艰苦运动。
像布兰度这样,拼命玩着场外伎俩,又老老实实短兵相接的,简直是一个异数……或者说,正是镜中的自己。
法斯托夫扔下了正在和贞德苦战的部下,带着最后的机动兵力大步向前,遇到蓝绸便射杀,遇到跑散的自己人便整入队中。一心朝他认定的,布兰度必然出现的方向而去。
布锡考特的儿子,你要是早一些成长起来,那该是一件多么痛快的事!我要是能早一些遇见你的话……为什么要在我衰老无力的时候,才碰上这样的对手!
心如波涛,老精灵面无表情地拔出长剑,砍死了一名正在挥矛追击英军的蓝绸带,顺手把摔倒的英军扶起,正要继续向前。
威廉却从侧面赶来,大声示警:“大人!法军——”
他的示警来的迟了。
不仅是因为,数十名带着蓝绸带的敌人已经集结起来,出现在正面。
还因为那个倒地的英军,以快到让法斯托夫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打落他的长剑,持矛顶上了他的咽喉。
“好久不见,法斯托夫将军。”布兰度撩起头发,轻声问好。
头发下面是一道勒痕,那道可以表述身份的蓝绸,正揣在他衣甲的夹层里。
“好久……不见。”法斯托夫举手,勒止了身后士兵的反抗意图。
“我输了。”老精灵平静地承认。
上一次被他挟持,是因为骄傲。上一次败阵,则是因为大意。而这一次……
“是因为我过时了。”法斯托夫缓慢,而沉重地说道。
布兰度摇头:“侥幸,法斯托夫,只是因为我偏执地坚信你不会死,而只要是你,绝对会在这森林里埋伏。只是命运没有眷顾你罢了。”
“不,我们都不知道会在哪里开战,你能临时发现这片森林可用,已经难能可贵了,再想到我在森林中可能设伏,进一步地做出反制,这恐怕是战术上的天才,你现在还不到这一步。”他不紧不慢地点评,无视了顶在咽喉上的矛锋。
“是有人在指点你?”法斯托夫问道。
当然有,路易ii·德·波旁,两个世纪后的第四任孔代亲王。布兰度当然不能这么回答。
考虑到今天法军以骑兵为主,挑战的是精擅长枪方阵的敌军,布兰度便不可能忽略,法国骑兵在历史上最炫目的一场演出:
1643年,罗克鲁瓦战役。
大孔代面对全欧洲最强的西班牙方阵,全西班牙最精锐的弗兰德斯军团,硬是以神一般的骑兵指挥,摘落了这朵步兵之花。
布兰度当然没法复刻他的操作,可好巧不巧,大孔代的第一着落子,就是以精兵扫除了西班牙人在左翼森林里的伏兵,再反过来掌控森林突施奇袭,这才凿开了不可动摇的西班牙方阵。
那么,这份超越时代的指点,结果便摆在了眼前。
失去法斯托夫的指挥,贞德很快结束了那边的战斗,匆匆赶来,看到布兰度已经挟持了法斯托夫,她先松了一口气,随即便欢呼起来。
唰啦一声,树上又摔下一个精灵,柯若·德·维尼奥勒不紧不慢地落下来,随手拾起一把剑,架在威廉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