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节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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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之前,布兰度先回了一趟夏隆,做一些走前的安排。
时维八月,秋收将近。在看到西面瓦卢瓦公国的惨状后,他对香槟的事业更加关心,特意在走前请来了拉法耶特和朱维纳尔。
对于前者,他自然明白,拉法耶特主动留下,一是因为他看好香槟的前景,二是因为他不看好西征的前景。这老爷子一贯是这样明哲保身的。
老元帅素有威望,但根基不深,所求的就是给他的一堆儿子搭好阶梯。正可以帮布兰度坐镇后方,又不用担心鸠占鹊巢。
对于后者,布兰度只觉得是个大才。虽说热吕主教看不起里夏尔,但他推过来的这位朱维纳尔修士,实质上的权力心与里夏尔神父并无二致。
而比起里夏尔的高调,朱维纳尔更喜欢做些实事,出任法官、清查账目、管理仓储,偶尔还会去巡视乡村。除了他的同事,每个人都称赞他的勤政。
贤人处世如锥处囊中。得到这样的人才,布兰度自然要委以重任,让他统筹负责全香槟的秋粮入库。
“明白啦,我会支持他的,那是书呆子推荐的人嘛。”拉法耶特元帅斜着独眼,一脸遗憾地摇头,“你真的准备打到巴黎去?”
“这时候还在劝我么?”布兰度笑道,“而且我不是说了么,这次出兵不是为了攻城略地,是为了战略防守。”
打得一拳开,避得百拳来。只有把两军主力都拖在外线,才能给香槟争取到收获的时间,而且说不定能吓得巴黎一带纷纷抢收,压缩贝德福德过冬的军粮。
秋天一过,面对这个满目疮痍的国度,握有最大产粮地的人,才是法兰西最大的强权。
“可是,布兰度,我还是觉得只考虑胜负的时候,你要更强大一些。”拉法耶特扔下这句话,他们便就此告别。
布兰度越来越觉得,拉法耶特老头就是个杠精转世,在自己只考虑成败的时候,他偏要自己多想想政治,而自己掌握政权了,他反而要自己专心胜负。
怪不得布锡考特不喜欢听他的谏言呢。他带着一点恶意猜想。
在兰斯分别五天后,他在隆格维尔重新追上了贞德。
簇拥在圣女旗下,法军日行二十五公里,一方面要打贝德福德一个措手不及,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们没时间违反纪律,在法国境内劫掠。
不过到了隆格维尔,后一点几乎不必强调。这片土地是拉海尔伯爵的私产,法军士兵宁可去劫掠王领,也不敢对拉海尔的封地动手。于是贞德下令在此多休整一天,收拢掉队的士兵。
布兰度正在一个清晨走进营地,贞德飞驰而出,一下扑进他的怀里。
“好女孩。”他摸着她的头发,倒不急着互诉衷肠,“这几天情况如何?”
少女挽着他的手臂,已进入了统帅的状态:“英国人在前面的蒙特罗有堡垒,但拉海尔已经把它拿下了,昨天我们收到了迪努瓦大人和特鲁瓦的支援,准备沿塞纳河建立补给线……”
布兰度知道,奥尔良方面的问题是吃饭的人太多,所以迪努瓦乐意支援大批民夫随军,如果幸运的话还能抢收一些英占区的粮食。
而特鲁瓦方面则是在他的命令下,又购置了一批粮食送往军中,反正秋收在即,特鲁瓦的存粮也还充裕,便让那十二家族稍微效力一番。
布兰度看到士兵们正拉开河边饮水的马匹,把拆下的营帐又打包装船,还有的人兴奋地讨论着前方的发财路线——越过隆格维尔便算是敌境,法军的纪律便不再那么严苛了。
“累吗?”布兰度轻声问道。
少女用力地摇头,纷飞的金发抽着他的脸。
“一个国家在我的手中得到拯救,还有你的陪伴,怎么会累呢?”
他们便携手向前,看着手下的军队拉成一条宏伟的纵队,沿着马恩河的河谷向塞纳河行去。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抵抗,他们在枫丹白露建立了兵站,又在周围抢收了一批小麦,在塞纳河谷中绕了四个弯子,崎岖的丘陵终于变得平缓,在西北面呈现的是一片荒芜而平坦的田野,还有冒着烟的苍凉村庄。
绝对的坚壁清野。法军将领们都被敌军的决心震惊了。
士兵们更是目瞪口呆,眼前有村劫不得,英军焚火在上头。
巴黎盆地是无险可守的,仿佛一颗装在碗里的黄金。上述数百年,维京人曾经架着长船,一路血洗塞纳河,往后数百年,北面的贡比涅流尽了法国人的血。
但是,在这个时代,巴黎本身就是最大的险塞。
法国人本着人定胜天的精神,从查理五世开始,用几十年的时间,在巴黎周围挖下长壕,修建带雉堞的城墙,把从未设防的郊区和守城必备的农田都围了进去。方塔、炮台、枪眼、巡逻道、护墙阶这些新时代的守城创造一应俱全,打造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战争堡垒。
结果这样的坚垒,就在市民的暴动中,被勃艮第轻松攻陷。若是查理五世泉下有知,他苦心经营的堡垒被英国人占据着对抗法兰西,真不知该作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