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节 (1/4)
一滴龙血正从邪龙的伤口上淌下,在空中凝成不自然的流体,又在他直趋向前的利刃上撞碎,盛放出妖冶的血之花。
他旋身,腿,腰,肩,臂,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为古老的剑锋贡献出力量。咎瓦尤斯破开龙鳞的裂纹,贯入邪龙腥臭的肋下,洞穿它的胸膛。
应该结束了吧。布兰度想着,也不急抽出长剑,先转身推开了拉海尔。
万一这次没猜对,它的要害也不在心脏,那这一击不得把你砸死?他腹诽拉海尔的鲁莽。
旋即,金色的龙血泵涌而出,淋湿了他的半身。邪龙哀鸣一声,拽着他倒在地上。
拉海尔就地一撑,笑道:“好啦,小子,接下来就用你的剑砍下它的头……”
笑容消失了,拉海尔凝重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龙,怪物,已经不能这么去描述它了,那是一团绞在大地上,黑泥般的肉块,瞬间将布兰度的半个身子吞没在内,如陷沼泽之中。
“该死。”布兰度骂道,“这玩意该怎么出去。”
有士兵过来帮忙,递着枪杆想把他拉出来,但瞬间就被黑色的触手吞没,失了声息,诡异的黑血蠕动一番后,又向外扩张了些。
而更糟糕的是,贝德福德的大旗,不但没有被逼得后退,反而正朝着此处不断逼近。原本憋着一口气的法军,终于在英军的四面压迫下开始败退。
“操。”拉海尔摇晃着站起,招来爱马,“拉海尔去给你争取十分钟。”
“不必了。”布兰度沉声道。
“喂。”贞德正驰马过来,“你们已经解决了吗?真快!正好那边也撑不下去了,我们得走……布兰度先生?”
布兰度看着她,满是无奈。
仔细想想,自己的目标都算是达成了:贞德已经救下来了,这条威胁他们的龙也算是解决了,接下来只要顺利撤退,法军来年的总攻也是势如破竹的事。
唯一的问题是,布兰度好像被那条龙临死的诅咒困在这了。
这应该算是,战略执行中的,合理战损。他试图安慰自己,在少女面前像样一些。
贞德金色的眸子摇动着:“开……开什么玩笑啊,布兰度先生,快站起来。”
他笑着,叹了口气。
应该说什么好?
让娜,我来教你最后的战术吧。诀别之时已至,其为放手世界之人?这个寓意好像不太好。
樽俎折冲,妥协求存,卿不如我。鼓三军气,奋英雄志,我不如卿?这个寓意好像更不好。
好好学习?在这种时候还要提这些让她更难过的话题吗?
布兰度看着动摇的少女,既然下了决定,那就一秒钟都别耽误。
“走。”他说。
喀地一声,旗杆在她掌中崩出了道道裂纹。贞德瞪大眼睛,拽下手上的黄铜戒指,举在身前,明明白白地朝他一晃,似乎许下了一个承诺。
“好。”她说。
圣女戴回戒指,高举战旗,呼叱着她忠勇的军队,缓缓地收缩阵型,
朝来时的路退去。
拉海尔也雷厉风行地上了马,最后望了布兰度一眼,摘下头盔,像是在卢瓦尔河边时那样,掷了过去。
头盔咕噜噜地滚在地上,停在黑血边缘。不多时,最后一位法军退出了他的视野,被英军的队列遮蔽。
布兰度无需回望,也能想象到那姑娘,想必正在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去鼓舞全军吧。
她本来就该是这么坚强的,他想,也许是自己的出现,压制了她的成长。如果忍心放任她在尸山血海中杀出几个来回,理所当然地,她会变成一个更强的贞德,或许今天的她都不需要自己来救。
但,就像是他压制了贞德一般,那个灿烂的姑娘,未始没有压制住他,把一个自私自利,对封建君主全无好感的现代人,扭曲成了一个为法兰西而战,整天蝇营狗苟的传统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