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节 (3/4)
“对,你认识?”贝德福德微眯着眼。
“不,只是拿名字开个玩笑。”他这么回复,贝德福德“哈”了一声。
当然认识,布兰度想,只是不在现在。
让·布罗,布兰度听到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作为15世纪首屈一指的火炮大师,屡屡摧毁在新时代重修的城市,甚至帮助里什蒙解放了巴黎。
他最出名的事迹,便是在1453年以一轮炮兵齐射击杀塔尔伯特,收复波尔多,宣告百年战争的终结。
比起同年扬名的另一位火炮大师:在狄奥多西墙下,被自己大炮炸膛炸死的乌尔班,让·布罗的段位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但布兰度最感到违和的是,让·布罗的身上散发出一种奇妙的气息,要他描述的话,那是和尼可·勒梅类似的气味。
“他在九年前离开香槟,到巴黎做一名律师,我执政的时候提拔他做了夏特列的法官。”贝德福德道,“你也知道,那地方住的都是读书人和炼金术士,管起来十分麻烦,是个苦差,很多人都不愿意去。但这位不一样,他整天在夏特列陪他们抄书,所得的工资也都花在学术上。”
“虽不明白他在追求什么,但他是个可敬的人。”摄政公羡慕地说道。
一如亚历山大在街边,被晒太阳的第欧根尼训斥之后,所生出的君主对学者的向往。
“啊……”布兰度其实不太清楚,但他姑且还是记得勒·夏特列定理的。这位化学家在似乎在一战中做到了法国的武装部长。
这么看来,四百多年后的夏特列,照样出产着投笔从戎的化学家/炼金术士。让·布罗一介律师,说不定就是在这里学到相关知识变成法师的。
他们又随便扯了一阵,布兰度决定先不告诉贝德福德,他刚刚吩咐去办事的那个侍从,会在他死后接盘他的妻子,借此占据了大批遗产,转过头来在内战中支持约克家族,痛击贝德福德的亲人们。
再次穿过巴黎,走进净土一般的约翰宫,布兰度如蒙大赦。安妮夫人招来大批侍女,好好地把他和公爵都刷洗一番,才放他们进餐厅。
“很少看到你一天内两次造访,大人。”法斯托夫已经等在餐桌边上,看到贝德福德进来,这才起身行礼。
摄政公赶紧快走几步,上去扶他坐下,开玩笑地说着:“我不能多来看您么?”
法斯托夫冷哼道:“不用担心我,大人。你该多催催贤人会,为什么还没结束对我的审查,我是不是要回一趟伦敦,
直接接受他们的质询?”
贝德福德愣了一瞬,应道:“我会的。”
他又回头招呼布兰度坐下,布兰度看到他脸上的忧色,禁不住对公爵生出一丝同情。
今天这一趟,可以说是摄政公陪着布兰度放风,可反过来说,未始不是布兰度陪着摄政公,短暂地离开了另一个囚笼。
威廉宽慰道:“摄政公大人,大人没有逼迫您的意思,他只是担心大议会在耍什么手段,好心提醒您而已,我们都是乐意为您服务的。”
法斯托夫嘁了一声:“确实如此。”
贝德福德的笑容轻松了一分:“谢谢。”
他又招呼着:“威廉,你也坐下吃吧,没必要守那些规矩。”
布兰度看见威廉久久地蹬着桌上的炸鱼,还有几盘乳酪洋葱酱,似乎经历了生死搏杀一般的思想斗争,毅然坐了下来。
“法斯托夫将军,你先吃。”摄政公随即发问,“安妮,后面的菜呢?”
“快了,谁让你不早点说回来吃饭。”公爵夫人埋怨着,派身边的侍女去催了催。
随着牛肉汤、煎蘑菇、烤鸽子和烤苹果相继上桌,除了法斯托夫面露不屑,众人的脸上都露出笑意。
“布兰度,法斯托夫大人,你们可得多帮帮公爵,我很少看见他这么笑了。”安妮恳切地向他们托付,二人都正色以对。
虽然,他们两个的一成一败,正是导致摄政公今年不见笑颜的直接原因。
“这是艰难的一年,但我们总算是跨过去了,未来是光明的。”贝德福德顺势发表了即兴讲话,“遥想先王亨利,在弥留之际把征服法国的责任托付给我,至今也有七年……”
布兰度历数桌上的宾客,公爵的妻子爱他,公爵的将军忠诚于他,公爵的囚徒更是有求于他。大家都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可没人在意他在说什么。或许公爵也明白,他复述这些说过了许多遍的话,只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心。
某种意义上,他既是英国人的查理七世,也是英国人的贞德。而作为他精神支柱的,只是他那个英年早逝的兄长。
布兰度叹了口气,再看着另一边,威廉无欲无求,大快朵颐的潇洒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