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第259节 （3/4）

所以，寻求答案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她始终相信，自己的疑问总能从他这里获得解答。

艾伯鲁特来到女孩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淡然地说道，“花，陪伴与失去，这就是一直以来都与人类的生命共存的事物呀。”

“只要成长，就会面临失去，这是永恒的道理。”

成长与衰老，生命与死亡，灵魂的循环……这就是生物必然会经历的过程。这一方面身为母神的菲丽丝更有发言权，但作为从曾经的星空母神的影子之中诞生的为宇宙带来终焉的暗之神，艾伯鲁特则是从另一方面理解了这些道理。

曾是不知冷暖，心中只有冰冷的暗之神抬头望向自己头顶的这片蔚蓝的天空，柔声道，“但正是因为生命短暂，所以与心爱的人并肩前行的道路上那短暂的一瞬，才如此的令人珍惜。对蒲公英奶奶来说，和你和爷爷一同生活、一起做着日式点心的那段时光，一定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日子吧。”

感受着青年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掌传来的温度，花咬着嘴唇说道，“那个叫杰洛丝的人，难道她说的是对的吗？”

“人总是期盼着美好，这没有对错，可她却是为了追求自己的美好而去渴求只鳞半爪的永恒，却反过来丢失了曾经的为什么要追求这份美好的『初衷』，失去了自己的『初心』，只不过是令人扼腕的悲剧罢了。”

“无病无灾，就这么安静地走到人生的终点，坦率地抓住自己每分每秒的幸福……这就是我认为对于人类这种生命最好的结局，也是人类那短暂生命中最大的奇迹。”

不管是人类的思维还是人类的灵魂，都没有办法承担得起永恒的生命所必然带来的腐蚀，如果只是单纯地追求活下去的话，人类一定会在追求永恒的道路上变质，变成只会追求不朽的腐朽的怪物吧。在艾伯鲁特看来，如果人类堕落到这种地步，也就失去了人类本身所拥有的光辉和灵性……而相反的是，倘若能够坚守自己的灵性，不管自己是否会在下一刻陨落都坚定地前进的人们，才值得让他尊重。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所有事物的运行都是无常变化的，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生，人的一生是一条有始有终的道路，我希望人类能真切地对待自己的每一天，这样，当终点将要到来的时候，脸上也能够带着微笑……这就是我所理解的『简简单单』的幸福，对你奶奶来说，能够一直将自己珍贵的回忆擦拭到自己能坦率地迎来最后的一刻，才是不负她的人生和努力的『尊重』。”

以旁观者的角度所说的那些话语，都带着与之相对的“重量”，不知不觉中感染了迷茫中的少女，令她紧皱的眉头缓缓地舒展了开来。

“虽然不能好好理解你说的话……但是，我也觉得，现在这样很好。”花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我没法认可黑暗明日社的那些人的歪理，我想保护好大家，更想为大家带来幸福和笑容……我知道，如果像那些人那么做没法为让大家快乐的，所以我会学着去接受你说的这些东西……”

她知道，他对她说的话不含任何的谎言，其中包含的只有对她的期盼……所以，她也会去试着完成他对自己的期盼。

“没关系，如果有感到难过的时候的话，就对我说出来吧。”

他忽然露出了笑容，伸出手来轻轻地抚摸着身边的女孩的脑袋，“花，你只需要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做你想做的事情便好。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永远是自己，能够振翅在属于自己的天空上飞翔……只有这样的你，才永远是我喜欢的那个野乃花。”

在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少女看到了在他身上罕见的真切的温柔，就像是一丝薄纱拂过了星空，为那死寂的宇宙也带来了几分朦胧。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他的眼中同样也是『人类』的一员，而他却是有着无限的生命的异类。

永恒的生命，究竟会带来什么？

尽管正在逐渐走上与眼前的异端之神相仿的道路，但这样的问题仍然令她难以解答。那么，她难道就要这么……接受这种事情吗？

“当然，我并不是说，追求长久的美好有什么不对，而是想要证明『坚守』的重要，以及『方式』的正确和人们对此的接受程度。”

“我不是人类，像我这样的存在最大的好处，也许就是‘不会变质’了吧？”

并未因为自己非人类的身份而产生芥蒂，他微笑着眯起了双眼，“不管多少年过去，我也会永远对生活充满热情，一如现在这般期待着将来的每一分每一秒……和人类不同的思维方式、和人类有别的存在形式，成为的便是我这样能持续到无限的未来另一端的异类。”

“和你们的相遇，我很庆幸，感谢你们为我带来了以前的我从未感受过的美好。”

“即使漫长的时光终将带走所有的一切，我也不会忘记这与你们一同生活的每分每秒。”他放开了自己的手掌，就这么遥遥地望向了天空的彼端，一如他平时的那样，沉浸在这让他无比珍惜的生活的每一个瞬间，满足地笑了起来，“……我现在，非常的幸福。”

虽然他就站在自己的身边，但花忽然觉得，眼前的艾伯鲁特给她的感觉很是遥远，还有些孤独。

忽然想到了什么，女孩低下了头，耳根刷的一下变得通红，心跳得很快。她从自己手里拿出了手机，看着自己手机荧幕倒映出来了自己那一双在她的努力下变得赤红的眼眸，声音低的细若蚊呐，“……我会在你的身边陪着你的啦。”

说完这句话，有些粗线条的她这才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艾伯鲁特对她说了『喜欢』两个字吧？

“那个……我没有听错吧？”脸陡然红的像是个煮熟的红薯的野乃花悄悄地抬起头，对上了身边青年带着笑意的双眼，缩着脖子问道，“艾伯鲁特……刚刚你说……”

他看着面前这个像只想要迈出脚步的小猫一样的女孩，忽然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谨慎发言为好。

但他又怎么会给出其他的答案呢？

艾伯鲁特闭上双眼，回忆起自己和花刚刚从那个遗失的时间里面回来共处的夜晚，微笑道“我当初其实就已经说过了，『月色真美』……也就是我喜欢你啊，花。”

“哎哎哎哎哎哎哎哎？！”女孩顿时惊叫了起来，脸上变得更红了起来，“原来那个时候是这个意思吗？那岂不是说完全没有发觉的我在你的眼中一直都是个笨蛋吗！”

“没有这种事情。”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保持你自己，坚守此刻的『初心』，将那促使你成为现在的『野乃花』的『原点』铭记于心。只要你坚持此刻的初心，那么无论未来的你将会拥有什么力量、变成什么样的存在，即使没有其他人会认可你……但你依旧是我喜欢的那个『野乃花』。”

仿佛动漫里棉那种蒸汽的特效出现在粉发少女头顶，花张大嘴在原地呆了两秒钟，这才将自己快要被羞意烧坏的大脑扳到了正常的线路上。

面皮薄得很的女孩勉强的撅起了嘴，偏过头去强迫自己不去看青年脸上那温和的笑意，“那、那我们就约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