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第261节 （3/4）

“轰——刺啦——！！”

色调阴郁的实验室里面，一声尖锐的撕扯破碎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响起，摆放在实验台周围的没吃完的烤冷面、章鱼小丸子的包装盒以及要用箱来计算的罐装咖啡还没来得急挽回一下自己，就在扭曲的空间波纹之中被全部绞成了最细微的粒子，全部地陷入虚空之中，令人不由得为之扼腕。

整个实验室，几乎在刚刚那爆炸之中消失了三分之一，无数的资料和数据都被极度危险的暴乱空间流动吞噬。材质脆弱的纸质文件自然是第一时间消失无踪，其中某些材质特殊有着预防涂层的仪器即使没有在第一时间被毁坏，下场恐怕也不会比被冲进了抽水马桶的蚂蚁好到什么地方去。

饶是如此，实验室剩下的三分之二的地方也在爆炸的余波之中被搞得一团乱，特劳姆博士最喜欢在上面睡觉的沙发像是被一只熊给蹂躏了一样少了半边的身体，未艾休息时候用来放松自己的游戏机也带着他只打了一半的时下最新的硬核动作游戏《亚楠迷情：血逝二度》的存档消失在了爆炸之中……

不过现在的他们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情来为自己失去的宝贵的事物缅怀了。

都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的两个人狼狈地从盖在他们身上的各种物件里面爬了出来，看了都是灰头土脸的对方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特劳姆博士的帽子不知道丢到了什么地方，身上的淡绿色制服上紫一块红一块，气味扑鼻，爆炸发生的时候他离摆放试剂的柜子比较近，所以爆炸之后那些碎掉的试剂就给他洗了一次澡，此刻看上去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未来艾伯鲁特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本来就因为力量的衰弱而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在刚刚更是被几包没吃饭的薯片和可乐撒了一身。此刻他一头白发不少地方都被可乐染成了褐色，上面还有着不少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掉的薯片渣，看上去就像是刚刚恶作剧结果最后把自己给整蛊了一番的熊孩子，配上他的笑容，更是给不了被人半点好感——这也只能说是天性使然。

但本应该稍有洁癖的他却没有在这种时候计较，他甩了甩头，看向旁边的特劳姆博士，“情况怎么样？我们成功了吧！”

“应该成功了……我看一下数据。”特劳姆博士眼神振奋，左手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只手在空中虚滑了两下，一个淡绿色的光屏顿时在他面前浮现。一道道彼此相交的曲线在光屏上浮现，组合成为一个复杂网格状图案，似乎来自于年轻的特劳姆博士自己的机械声顿时响起：

“主监控程序已经在刚刚的时空波动之中被摧毁，我是备用AI特劳姆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号，汇报现在的实验室的情况。”

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七十二小时的两人尽管都有些精疲力尽的感觉，但此刻精神上的疲劳完全被『创造奇迹』带来的成就感和欣喜吹飞，都显得极为振奋。掌握着实验室的另一部分的权限的未艾也召唤出一片光屏，在上面连连点动，手指舞成了一片幻影，现场编写着用以提高AI性能的代码结构，给这个刚刚临阵磨枪上岗的备用AI增加一些用来辅助的功能。

备用AI特劳姆号的声音很平静，“实验室结构损伤37%，资料备份丢失12%，绝大多数仪器需要进行更换，试剂储量降至冰点，主动力炉心损坏83%，现在已经启动备用能量炉心，供能稳定，如今……滋滋……现已经确定主体结构完全构造成功，如今能量补充程度46%、47%、48%……能量水平稳步增长中。”

它说到一半，滋滋了两声，却是在刚刚被未艾更新了一遍的数据结构之中获得了更强的处理能力，完成了后面那本应该超出了它的能力范畴的对此刻正位于『世界之外』的虚空中的『某物』的监控。

听到它得出的这准确的结论，博士也再也不用压抑自己的心中的激动，笑的眼泪到处都是。

他就这么一屁股坐在了废墟上，双手死死的攥紧成拳，通红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紧盯着自己面前的光幕那不断上升的波形和它所代表的进度，喃喃道，“终于……完成了！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久到我都要差点忘记她的笑容了……”

“现在挽回一切的钥匙就在我的手中，再等等就好……”

不解风情的声音打断了特劳姆博士那神经质的自言自语，未艾手里拿着一道微弱的黑洞之光清理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吐槽道，“别笑了，简直就像是个用自己早上捡的几块钱买了彩票却中了一千万达成了脱贫的转换的流浪汉一样，丢人的要死，快点来和我做最后的调试。”

被他这么一打岔，特劳姆博士也从那种魔怔般的表现之中走了出来。他望着自己面前那现在应飙升到了67%的数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双目出神，“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未艾能理解他此刻的激动和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个男人已经为这个瞬间等待了无数个日夜，经历了无数的努力，那渺小的希望之光这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他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做自己的研究的时候，库莱伊在做什么？

他在“发展”自己的下属，看自己那本书上根本就是他胡言乱语而成的“预言”，安心喝酒，当自己的阴郁美男子。

也许他作为某种意义上的“天命之子”，只需要摆出一副悲悯的模样，就可以轻易地冻结一个世界的时间，简简单单的享受着那种来自他人的畏惧，怀抱着他那虚伪的幸福将一切都引导向最恶的黑暗。他所做出的努力简单得就像是在按下一个按钮，而他所自傲的黑暗明日社至今所拥有的几乎全部，却都来自于特劳姆博士的研究。

终结波也好，改造人技术也罢，暴躁能量的操控和对空间和时间的支配……这些黑暗明日社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是特劳姆的努力。

如果说库莱伊人生之中做过的最成功的一件事，那么毫无疑问就是把自己天赋卓绝的老师--特劳姆博士拉进了自己的计划之中，而自己就能够理所当然地安心躺着，接受他的成果。

当然，特劳姆并不是那种只会做研究却看不懂别人的心的单纯研究者，他在深入研究明日能量和暴躁能量的这一切的同时，理所当然地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心——区区荣辱和利用，他坦然地接受便是，因为他也有必须要从黑暗明日社那里才能得到的东西。

从下定决定的那一天起，他的心便坚若金刚，绝不动摇。

他从一开始所做的一切事情，就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

改造了哈利、比辛等人的改造人技术是为了保证自己身体能够在最恶劣的研究条件之中也能够继续工作，拥有更多的可以用以消耗的精力，以及为了那个能够负担起神明之力带来的负荷的瞬间；

研究暴躁能量的控制是为了支配这种只会将人引向疯狂的邪恶之力，将其不拘小节地视作自己前往目标的垫脚石；

精研明日能量，是为了能够研究出它和暴躁能量之间所具有的那独特的转换形式，为了能够给此刻的自己提供更强有力的力量；

黑暗明日社至今仍在使用的分割空间隐匿自身存在的技术，还有那方便的瞬移能力，本质上也都只是他研究如何在虚空之中寻找某个世界的痕迹的副产品，时间技术更是他夙愿的根本……

和他所做的努力相比，这座黑暗明日社里面包括社长乔治·库莱伊在内的所有人做的那些事，根本完全不值一提。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时间停止的世界里面做了多久的研究，穷尽了多少的时光，这才终于抵达了此刻的位置……他有喜悦的权利。未艾之所以要打断他，也只是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容不得他继续保有这般天真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