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273节 （1/4）
但换而言之，如果还有着记忆，那么即使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时空之中，但仍然会有痕迹留在能够记得那消失的一切的人的心中……即使只是由虚幻的回忆凝聚而成的梦般的身影，但至少她确实真正地存在于此刻，存在于身处这个梦境般的世界中的特劳姆的面前。
——我一直都在这里陪伴着你。
从面前的女儿的眼神中，他看到了的这样的话。
特劳姆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他又一次泪流满面，“这就是奇迹吗？明明……我都已经要放弃这种东西了，却没想到能够在这里再一次看到你的身影……”
他明白的。
想要靠着时间倒流来拯救已经消失的人是不可能的，这正是为什么特劳姆为何在永劫的轮回之中也无法找到半点那个消失的时间的踪迹的最终答案。而眼前的女儿，也并非是曾经那个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而是他心中那些在时间的长河中洒下的碎片，被时光折射而出的倒影……所以她才会如此的成熟，模样却和他自己失去她的那一天一般无二。
一如这个世界，她的存在并非是虚假，她就像是曾经的她那样能够给他温暖，真实得就像是她一直都在他的身边一样。
他曾经痛恨时间的无情，但是此刻她的存在，又何尝不是时间的怜悯？
每个人都是时间的堆砌物，而堆砌出『如今的特劳姆』的时间之中，也有眼前的女孩的一部分，所以特劳姆无法在其他的时间之中找到她的存在。
——但直到此刻他才知晓，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存在于他的心中。
特劳姆紧紧地握着女儿的手掌，老泪纵横，“即使你在什么地方都已经不在了，但是却还能在心中与你相见……如果这是梦的话，真是不想让人醒来啊。”
女儿却微微用力挣脱了自己父亲的手，对他摇了摇头，“不，爸爸你应该醒来。”
她举起了手中所握着的另一只手，将它递到了特劳姆的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你不应呆在这里……你不应该停留在这个属于『过去』的地方。比起已经失去的东西，你『现在』还有重要的东西，还有你所应该前往的『未来』。”
“……博士，对不起。是我追着你来到了这个地方，看到了你不愿意对别人说起的这些……”
随着露露的低落的道歉声，一直都把目光放在女儿身上的特劳姆终于把看向了自己的这“另一个女儿”，神情复杂地说道，“对不起……这是我应该说的话才是。”
露露的诞生是一个意外。
那只是在他为了夺回自己的女儿的准备，暗无天日的研究日常之中的某一天，他疲惫的想要做出一个助手来帮助自己协助自己完成工作，却不知不觉之中，将即将完成的人工智能体的模样做成了和自己失去的女儿相似的模样，甚至还给予了她近似人类的感情回路。
那一天，看着从实验舱之中醒来对着自己露出微笑的机器人少女，他却有些后悔了。
他甚至是采用了女儿的DNA，给予了她真正和人类一般无二的外形，所以露露脸上的笑容与他死去的女儿是如此相似，令他无时无刻不想起因自己的懦弱而失去的女儿，让他痛苦无比。
可是看着眼前就像是自己另一个女儿的机器人少女，他却又忍不下心来将她废弃。
所以之后他抑制了露露的情感回路，让她像是真正的机器人一样变得冷漠无情，让他能够更好地将她和自己的女儿区分开来，让她远离自己的身边，来到黑暗明日社的保育市支社充当一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临时工，任人差遣。
但另一方面，他又给予了她自己的姓氏，又当着所有黑暗明日社的员工的面前，自豪地介绍着这继承了他的血缘，由他的智慧凝聚而成的结晶——尽管内在是机械却又有着真正的心，她是他篡夺了造物主的权柄所创造出来的，毫无疑问的真正的生命，他理所当然会因此而自豪。
一方面因为畏惧回忆而远离，一方面因为她的出色而骄傲……特劳姆·艾莫尔本身就是如此矛盾的人。
而在得知她突破了他的限制，得到了人类的感情，甚至是成为Precure背叛了黑暗明日社之后，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觉得她走上了一条她应该走上的路……和他分道扬镳之后，他也就能狠下了心来，继续去完成自己没能做完的事情了。
但为什么，又会在这里重逢呢？明明我都已经放弃了你啊。
特劳姆望着她握着自己手掌的手，不由得低下了头，“露露，抱歉……把你制造出来之后，我从未尽到父亲的责任，你自然也不用承认我。你可以尽情地苛责我这个……不合格的父亲。”
他从未将露露看做是道具或者是单纯的机械，而是把她当成了是自己因为做出的选择而不得不远离的，另一个女儿。
“但是无论如何，都是你给予了我生命。如果不是博士你的话，我也不会遇到现在的大家，遇到惠美……”露露却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虽然不太理解，但是这应该就是人类口中的『幸福』吧……这些全部都是你给我的，所以，我也想让你离开黑暗明日社，不要再呆在那黑暗之中了啊。”
白裙的少女紧握着样貌和自己类似，看上去也年岁相仿的妹妹的手掌，同样充满了希冀地望着面前的父亲，“爸爸，还有人在等着你，所以……不要沉湎于这片梦境，醒来吧。你还有应该前往的未来，而不是在这片虚幻的梦境之中，仍由时间停滞不前。”
“如果这样的话，和你所厌恶的逃避又有什么区别呢？你不是说不想停留在那失去的一天的吗？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向着前方迈步前进啊。”
“你是想要……我放弃吗？”
望着面前的两位女儿，特劳姆的声音微微颤抖，“可我怎么能够放弃？”
一者是代表着过去，
一者是代表着未来。
曾经自己已经失去的东西、如今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自己珍贵的女儿们……即使明知道此处只是不知真实与否的梦境，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法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