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第305节 （1/4）
“明明你也欺骗过她，可是她为什么还会选择站在你的身边，然后与我对立？”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库莱伊的眼神充满了不解，身体各处传来的似乎要碎裂开来的痛楚被他完全抛开，他只是看着面前的白发青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你们都会挡在我的面前？”
听着他这仍不知所谓的话，艾伯鲁特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嗤笑道，“正确？你还没有认识到我和你之间的不同？”
“因为我很清楚我做的不是正确的事情，所以我从不对花以正义自居，即使是曾经犯下的罪责，我也会征求她的原谅……但是你的选择是什么？自以为是地宣告自己为正义，自顾自地作着不愿意醒来的梦，即使那个梦对你来说已经是噩梦，但你却因为贪恋那一丝一毫仅存的温暖不愿意醒来……真是难看啊，库莱伊。”
“我很可怜你，因为你是个胆小鬼。”
他赤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暗色的眼眸，从中只能看到一片的虚无，“在原本属于你的世界的时间循环之中，你能做到的事情明明有很多很多，比起舍弃一切逃到另一个世界，在那个时间轮回之中复活自己所爱的人绝对是能够做到的，所以，你为什么不去复活自己的喜欢的人？“
“就算不同世界、不同的未来，你所爱的人和我所爱的绝不相同，但是我也多少能够理解你的痛苦……所以你为什么不去改变？特劳姆博士抱有那样的悲愿只让我觉得他值得我尊敬，可是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因为别人的愚蠢而倒下是一种怎么样的体验？这种感觉让别人来感受就算了，艾伯鲁特绝不会允许那种未来出现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对于库莱伊他更多的是不屑和可怜，杀意反而只是次要的。
黑发的男人嗫嚅着，眼神痛苦，“因为、因为……我能看到那黑暗的未来啊……”
“每一次逆转，我都会看着她倒在我的面前……被人类那无止境的罪业吞没……她的光……无法永远地支撑下去……”
“那你可真是没用。”
对于黑发男人的悲鸣，艾伯鲁特反而露出了嘲讽的表情，他挪开了自己的脚，双手抱胸站立在那里，俯视着眼前痛苦的库莱伊。在这逐渐收缩，只剩下敌对的双方的宇宙之中，一黑一白，简直就像是两个极端的男人彼此用言语攻伐着，虽然没有任何肉体上的伤害，却彼此都在否定着对方的存在和意义。
“我看你经历的时间也足够漫长了，怎么比我这个删号重练的家伙看起来还要更加幼稚。”他嗤笑一声，“那么我们换个现实一点的说法吧，比起爱与和平这样的概念，正义啊、邪恶啊什么的实际上是毫无意义的，每一个人都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所以无非是我挡在了你的面前，而你要打倒我而已，无所谓正义与邪恶，这没什么好说的。”
“但对于这个还未你走向你的那个未来的世界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插手，创造出什么‘永恒的幸福’……没有人期盼那种未来。这个时代的人们都还没有失去希望，也没有堕入绝望的深渊，真正绝望的人从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啊，乔治·库莱伊。”
“因为对自己无法拯救自己喜爱的人陷入了绝望，于是放弃了拯救自己所爱的人，期望逃向另外一个悲剧尚未发生的时代，去纠缠与你毫无关系的另一个女孩……我在此深深地唾弃你的软弱。”
“特劳姆博士说过，你是‘一个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的看着，眼中饱含着深沉的绝望的人’……真是可悲，曾经被你杀死的老师才是最理解你的人。让我猜一猜，你每一次逆转时间，实际上也只是呆在她的身边，然后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倒下？甚至是看着她在你的面前被曾经保护过的人燃尽？”
艾伯鲁特脸上浮现了不加掩饰的愤怒，一拳轰在虚空之中，爆裂的星云之力在空中炸出一片危险的星屑，又很快地淹没在这片黑暗宇宙逐渐扩大的虚无之中。
他弯腰伸手拎起了库莱伊的衣领，把这个显得无比脆弱的男人拖到自己的面前，就隔着那几厘米的距离紧紧地盯着他此刻不眼神断动摇的双眼，艾伯鲁特愤怒地骂道，“这就是你所谓的爱？你也算是个男人？”
“我……”用几乎力竭的语气从喉咙深处吐出了一个字，库莱伊怒吼道，“那是她的选择！错的是那些愚蠢的人类！如果不是他们将她一次又一次地逼至绝境，我又怎么会期望将一切就在此终结？！”
一双暗紫色的眼眸之外爬满了血丝，这个全身都在颤抖的男人枯瘦如利爪般的双手用力地抓住了眼前敌人抓着他领子的手臂，怒声回道，“我没有做错！”
对于他这副“错的不是我，是世界”的甩锅模样，愤怒的骑士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在他的脸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巴掌印。
细密的裂纹出现在掌印的边缘，似乎连这半张脸都要直接碎裂，被打了耳光的库莱伊愣了愣，他忽然想起……在不久之前，那个女孩似乎也是这么愤怒地给了自己这样的一记耳光。
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为什么让她和他都如此愤怒？为什么他们这么的默契，这样信任彼此？
艾伯鲁特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扇完耳光他就丝毫不惧地喷了回去，赤红的双眼之中满溢着同样的怒火，“你没有做错？笑话！所谓的注定的未来只是因为没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你什么也没能改变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因为你太废物了！！看看你在我们的世界做了些什么？！”
库莱伊早已经在之前的那永劫的战斗之中被眼前之人和自己心心相连的伙伴打碎的心灵，此时又被他的咆哮所震撼。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话语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其中出了什么问题？
“夺走自己下属的心，夺走他人所爱的人，为这个世界带来无数的不幸和悲伤，那些和你战斗至今的少女们的努力在你的眼中不值一提，你甚至杀死了自己的老师只为了获得能够向我复仇的力量！”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明明干着恶党的事情，还一幅‘我为了你好’，‘为了这个世界的幸福’的不知所谓的模样！”
“你对她和她的伙伴的折磨只能说明你的弱小，只能坐视悲剧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所以陷入绝望？何等的让人发笑，就你这样也配跟我说什么‘为了所有人的幸福’？”
“你！不！配！”
艾伯鲁特像是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一样，松开了他的衣领，像丢垃圾一样地把库莱伊丢到了地上。抬手召唤出一颗银色的光球。无限之力凝聚出来的光球在空中虚化伸展，变成了一片荧幕，上面浮现了那身穿白色的长裙的粉发女子站在金色的花海之中，脸上露出温柔美丽的笑容的画面。
他凝视着那和花有着一样的容颜的女子，赤色的眼眸之中倒映着那仿佛能净化心灵的笑容，沉声说道，“她……她的笑容有多么幸福，你至今也一定都无法忘记吧。”
“但是陷入了修罗之道，在无尽的绝望之中寻求自毁的你已经不再奢望那样幸福的笑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所以你逃走了。”
“像是害怕幸福的胆小鬼一样，不敢去改变，害怕她对着你已经变成了恶鬼你的露出憎恶和害怕……所以你丢掉了本应该让你用尽一切去保护的她，逃到了这个世界。”
“你舍弃了她，也抛弃了你自己，所以我从来不掩饰对你的轻蔑和嘲讽，这是你应得的。”
他低头看了那呆呆地望着画面中女孩的笑容的库莱伊，忽然轻笑了起来。那笑容之中没有嘲讽，只是充满了直面未来的坦然，他抚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与他身心相连的少女残留在那里的温暖，平静地开口道：“库莱伊，看到你伤害花的时候，我真的非常的愤怒……但我其实不恨你，因为我知道自己和你从根本上就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必要怨恨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有她一直陪伴在身边，我爱护她还来不及，又怎么还会有多余的时间来怨恨你这种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