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56节 (1/4)
150.先打个样?
如果花满楼是个神仙的话,那他这张不断泄露天机的破嘴估摸着能愣生生给他引来至少五雷轰顶的天罚,而且还是每隔一段时间一次的那种,偶尔还可能夹杂着六七八九雷轰顶啥的,以惩罚他的嘴贱。
当然,他如今不是神仙,但他这张破嘴在聊嗨了的情况下吐出的某些东西若是让人知道的话,估摸着他的下场可能也不比五雷轰顶差。
因为吧……
先来说他建议将互市改为朝贡这事儿。
在目前的情况下,瓦剌被花满楼收拾了一通,鞑靼在大同城下被炸的够呛,且这两国在名义上依然是大赵的藩属国,所以朝贡这事儿自然是成立的,互市自然也不在话下。
可朝中为何没人提起这茬呢?
很简单,除互市会引起的麻烦外,这事儿损伤的是晋商的利益——北部边疆以盐业为主的贸易正是晋商垄断的,而这些商人都是亦官亦商且在朝中都有代言人,他们会看着朝廷从他们口中将蛋糕抢去么?
所以,若这群人知道花满楼是提出互市或者朝贡的主谋,他们会对花满楼做点啥自不用问吧?
然后,花满楼张嘴就是海外的银子,这个篓子捅的更大。
海外海外,想去海外的话,首先就得开海吧?
历史已经证明了,禁海政策实属脑残,此举不啻于将天朝的海洋主权交出去,同时还丢弃了海上贸易这一大收入来源,并且……
滋生了猖獗的走私贸易以及大批和沿岸官员勾结的倭寇。
以大明为例,在庆隆开海前,大明难道没人知道禁海的危害么?
绝不是。
可为何没人提起这事儿呢?
就因为这里面牵扯的人太多,牵扯的利益也太多,这就使得开海一事根本没人敢说。
那么,若是被这群走私商以及被买通的官员知道是花满楼撺掇着皇帝开海,那么这些人又该恨他恨到何种地步?
最后,花满楼转移话题用的是商税,这个简直更要命。
大赵有商税么?
有,十税一。
可商税管谁收去?
所谓士农工商,都说商人的地位低贱,可于大赵来说,大商人甚至都不是官商勾结,而往往都是官商一体的。
这群商人是怎么发展起来的呢?很简单,有了权就有了本钱,随便找个远房亲戚代掌自己的生意就行,反正大伙都这么玩不是?那一旦官员开始做生意,那么还有竞争对手的活路么?
因此这些家伙很快就成了巨商,甚至可以做垄断生意——能垄断的话,卖钉子都能赚的盆满钵满,这能不发财么?
同样用大明举例:最出名的晋商是张、王两家,张家第二代掌门叫张四维,万历朝内阁首辅;王家第二代叫王崇古,嘉靖朝兵部侍郎。张、王两家联姻的同时还与陕西马家联姻,马家当时的掌门叫马自强,万历朝文渊阁大学士,而毫不意外的是,马自强的弟弟马自修也是巨商……
有这些人在朝中,那么谁敢提商税?谁敢跟他们收税?
大明后期的东林党人尤甚,他们就是商人在朝中的代言人,比如东林党二号人物叶向高入阁前就要求神宗皇帝撤回矿监税使,理由是这样的:“不言利,只言义”、“不与民争利,藏富于民”。
这微言大义可谓是秒杀一切,任何有关加税的话在这两句前都成了谬论,然后藏富于民的大明活活穷死了……
诚然,商税是有,而且确实有一些中小企业主在交税,只是收这些人的税顶什么用?
而且即便如此吧,某些官员还有**操作,比如嘉靖朝榷税杭州的杨时乔,这家伙建立了一个令人瞠目的制度:他令木商自己写下收入,爱交多少是多少,然后使得当时商业已经非常繁华的金华一年的商税总计七两银子……
七两啊!
不单单自己挖国家墙角,还放手让别人挖国家墙角,最后美其名曰不与民争利,居然还能得到一群人的赞美……
迷惑么?
诚然,苦不堪言的中小企业主自是不能加税的,稍稍加一点就能使他们彻底崩溃,东林党的抗辩或有替他们争取的部分,可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