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节 (2/4)
有那么一瞬间花满楼还期待对方只是拦路抢劫什么的,可这青年一开口花满楼就觉得事情有些严重了。
来者不善啊,若是一般的蟊贼,又怎会知道他花满楼的大名?
还不待花满楼说点什么,忽然有两人张弓射箭,将一个从东街百户所就跟着花满楼的校尉从马上射落,那青年嘲讽道:“我等虽然命贱,但也不希望死在花千总的普渡之下,所以劝诸位还是莫要轻举妄动。若尔等还想试试谁更快的话,下一次中箭的就是你们花千总了。”
眼见那校尉一声没哼出来就殒命,花满楼气得直哆嗦。
可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看样子已经埋伏在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人数也比较多,而自己却只带着七八个人,并且在大雪的掩护下一时不察落进了对方的埋伏圈里,这种情况下即便生气又有什么用?
对方既然没有立刻就痛下杀手而只是围着自己,那么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所以花满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稍稍安抚了一下已经吓得花容失色的沁儿,随即跳下马车望着那青年道:“尔等何人?意欲何为?若是求财的话,花某倒是有些浮财,阁下可径自拿去,花某事后也觉不追究,但求诸位莫伤人命。”
花满楼这是在扯废话,说话间他还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后方——眼下前路被堵上了,那么西山方向就是唯一的活路,可是……
很明显,对方也不傻,有十余人就站在马车后方呢。
那青年笑道:“求财的话,还不至于用这种得罪人的手段。花千总既然不想伤及无辜,那么就老老实实的随我等走一遭如何?”
花满楼眯起了眼睛:“无礼之极。请人做客的话,便是不先递名帖,也得先报上名号吧?花某自问大小还是个朝廷命官,这么被你们劫走只怕事儿就大了。”
那青年道:“迫不得已,还望千总见谅。总而言之,千总是走还是不走呢?”
扯废话的时候,花满楼已经确定今天断无逃生的可能了,于是便指了指彭广等人道:“让他们走,我就跟你走。”
花满楼自问前身不可能招惹到这些看起来就是草莽的家伙,而自己也和他们没有过交集,所以这些人自然不是仇家。而这些人毫不介意劫持朝廷命官,也不在乎动手杀人,却愿意和自己废话并要求自己跟着去,也就是说他们必定是对自己有所求……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他们是某个专门与朝廷作对的团体,找自己的目的无非是炼铁、普渡、火铳——大同之战已经过去了这么些天,而且花满楼还大张旗鼓的在卖火炉和精良的农具,甚至还亲自带人怼过瓦剌,如此一来消息传得快一些理所当然吧?
而正因为他们对自己有所求,所以花满楼才有恃无恐的要对方放人来着,而且他期望的是彭广迅速去报信——不管是西山卫还是朝中吧,只要尽快查到这群人的所在自己才有生还的可能。
此外,沁儿还在车上呢,花满楼总不能看着这小丫头在自己面前惨死吧?瞧这青年这杀人不长眼的揍性,花满楼觉得自己还好,可其他人……
而听得花满楼的话,那青年也不含糊:“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愧是花千总。兄弟们,放行!”
这青年貌似是也怕花满楼不配合,又或者是有恃无恐,所以他压根没把彭广几人放在眼里,径自让人搬开石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满楼再次皱了皱眉。
对方放开的是前方的路,也就是说若想求援的话只能往京师而去,可现在距离京师的路程尚有二十多里,且雪天路难行,如此一来一回只怕少说得两个时辰,可两个时辰后救援上哪儿找自己啊?
站在一旁的彭广咬牙切齿道:“千总不可,标下这就护着千总杀出去!”
花满楼却苦笑道:“算了,莫害了兄弟们的性命,你尽快将事情报上去吧。”
彭广也不傻,知道时下的情况由不得自己,且早一刻找来援军花满楼也早一刻能脱险,于是他便狠狠的瞪着那装腔作势的青年吼道:“尔等若是敢伤千总一根毫毛,彭某与尔等不死不休!”
那青年嗤笑一声,并不答话。
听得外间的动静,沁儿此时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此刻她拉着花满楼的袖子叫道:“少爷在哪我就在哪,便是死我也要死在少爷前面!”
花满楼笑了笑,捏了捏她的小脸,低声道:“带着你少爷可没法儿想辙脱身,你想害死我?你老实回府,嘱咐方伯照应好家里,少爷少则三日多则五日就回了。”
说罢他也不管沁儿是啥反应,径自抱起小丫头丢进了马车里,然后冲彭广道:“带沁儿走,将她送到我府上!”
眼下前方已经将石头搬开了,彭广咬咬牙,跳上马车亲自驾车向前而去,几个玄武卫的校尉拖起死去的同僚架上马,随即冲花满楼重重的叩了三个头也随之而去——他们也没做小儿之态,毕竟花满楼是以自己为人质救了他们的命,而他们也肩负着去送信的任务,否则何惜一死?
车马渐渐走远,待得沁儿哭喊的声音也听不到后,花满楼这才转头看着那青年道:“现在能说了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来路?”
方才花满楼几次试探他都不做正面回答,估摸着就是怕送信的几人走漏风声——事实上也是如此,毕竟这群人需要花满楼配合,能不伤人最好还是不伤的好,惹得花满楼不肯配合的话岂不是节外生枝?
当然你说严刑逼供什么的也没毛病,只是如此一来不是浪费事情浪费精力么?而且万一对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忙活到最后人没了岂不是白忙活?
听得花满楼问,那青年笑了笑:“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花满楼叹息一声:“早该想到你们的,这年头怎能没你们搅局?”
那青年奇道:“千总也听说过我等?”
花满楼鄙夷道:“无生老母是吧?弥勒降生,明王出世是吧?烂透了!真的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