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节 （1/4）
这就是西山的特色了，谁有理谁大声。
花满楼却也不阻止这群人的发挥，他只是笑吟吟的听着，然后低声对一旁跟着来的、此时已经目瞪口呆的万俟嫣然道：“如何？这就是我希望你组建的团队类型，大伙在一起为了一个课题各抒己见继而提出有效的解决方式什么的，很带感吧？”
万俟嫣然茫然的点点头，随即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嗯？”
“我的意思是，怎么让这些人摒弃门户之见的？他们提出的某些东西完全是自己的心血吧？”
花满楼微笑道：“确实，他们中每一个人放在外面都是不得了的铁匠，可你真以为他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么？这就是共同进步的魅力了。”
万俟嫣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花满楼又道：“不仅如此，每个有杰出贡献的匠户都会得到一笔可观的奖励，那么如此一来，谁会将自己鼓捣出来的东西藏着掖着？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啊！”
233.慈悲心
对于花满楼组建民间医学学术团体的建议，万俟嫣然一开始是没有任何头绪的。
起初她想的是：逐个拜访一些名医恳请他们加入这个学术团体，一边分享一边学习，共同进步。
但实话说这事儿从一开始就不那么现实，毕竟大夫可不似匠户——不为良相便为良医不仅仅是读书人对医生的看法，还代表着医生的社会地位其实是比较高的。
匠户们来西山多半都是因为这里能活得好些，可以吃饱饭，可稍稍有名气的大夫很容易就能做到这一点，甚至他们中有些人甚至比一些乡绅土财主的日子更潇洒，又怎会来西山这鸟不拉屎的地界？
此外，中医这种职业普遍的看法都是越老越值钱，毕竟中医学是典型的经验学说，你不可能看了几本医书就忽然学会看病了不是？
当然，如万俟嫣然这般天赋异禀且努力的家伙也有，但她属于极少数，并且因为年龄的关系她也没少被轻视甚至是无视。
也就是说，德不高望不重的白毛小姐姐压根请不到什么名医加入这个学会。
更重要的是，这特么是个男尊女卑的社会，历来女医生都会受到一些歧视——曾经万俟嫣然在行医的时候就遇到过这种事情，她治好了一个天津卫一个比较有名的医生治不好的病患，病人自是感恩戴德，可那医生却去找了惠民药局并训科等一众人去县衙将万俟嫣然告了……
也就是说，时下与医生大概挂钩的女性只有稳婆，女医生少之又少，连中医世家的女孩子都不准学医术，可成婚后她们的夫婿却是可以学医的……
所以，尽管组建医学学会的事情属实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儿，但从一开始就面临巨大的困难。
知道了这些难处后，花满楼才将万俟嫣然带到了这个曾经用于培训导购的会议室里，让她自行观察。
眼见白毛小姐姐若有所思，花满楼笑道：“我是这么计划的。你看，西山这里这么多人，但大夫只有你一个，只要你的本事够强，你的名声将飞快盖过京师所有医生。然后我去求陛下让你在太医院挂个职，让你替后宫的那群人瞧瞧病什么的，到时候名声有了，官职也有了……话说你不介意在太医院挂职吧？”
万俟嫣然一脸古怪：“倒是不介意，可我的身份毕竟尴尬，陛下能同意让我挂职？”
“这你就别管了，只要你不抵触就行。”花满楼笑嘻嘻的说道：“总之有了官职，我看哪个医生还敢跑来找你麻烦？除此之外，顶着这个官职你倡议开学会也就名正言顺了，如此一来总有几个医德出众的大夫加入吧？”
万俟嫣然点点头，花满楼又道：“即便没有人加入也没关系，到时候我帮你找一些年轻大夫来。”
“这却是为何？”
“年轻人总归是会被轻视的，医生这个行当尤甚，所以你猜猜年轻有为的医生想不想做出点成绩打那些老古董的脸？”花满楼指了指争论不休的铁匠们道：“不仅如此，年轻人的学习能力和创新能力比老古板们强多了，尽管经验上会欠缺点火候，可经验不也是能积累的么？比如那个货就是。”
花满楼指着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年轻铁匠，这家伙正在驳斥一个老铁匠的想法来着，瞧那样子老铁匠还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其实这里的所有匠户都一样，一开始都是浑浑噩噩过日子，但是给他们换了环境后他们展现出了极强的创新能力，钻研起来简直是废寝忘食。”花满楼微笑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即便没有名医加入又如何？你难道就不能自己踏出一条路来？”
“此外，我还觉得你需要开课先带出一批学生，”花满楼转头直视着万俟嫣然：“我的意思是，女学生。”
万俟嫣然闻言一愣：“女……女学生？”
花满楼点点头：“没错。你自己是大夫可能感受不到，可对于这年头的女子而言，她们中许多人生病后只能硬扛着，压根不想去找大夫，道理你懂。总之，女大夫是必须要有的，而且宜多不宜少。”
花满楼说这个话绝非无的放矢，事实上，淮安伯夫人——也就是花满楼他娘就是病死的。从前身留下的记忆来看，这位夫人就是个不想看大夫的典型，结果小病变成了大病……
如淮安伯夫人这种及其重男女之防的人在这年代绝不少见，而即便是不太看重这方面的人，一些羞于启齿的病也很难和大夫说，足见这年头的女性是何等的可怜了。
万俟嫣然闻言呆呆的看着花满楼，恍惚间，她意识到这个男人在数个月内名声鹊起绝非偶然，即便他偶尔犯二瞧着非常之不着调吧，可他的远见、智慧和慈悲心从他这几句话里展现的一览无遗。
没错，就是慈悲心。在这个时代，又有几个男人会关心女性看病的问题？哪怕他顺便还在鼓捣火器……
一时间万俟嫣然居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事实上，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可从她行医的经历来看，女孩子做医生本就让人歧视，那她又何必拉别人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