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92节 (3/4)
“你什么你?”花满楼嘲讽道:“说你不要脸,有问题吗?看看这西山上下,每个人都忙忙碌碌,便是那学堂里的孩子都知道帮忙做些家事,可你们呢?说的直白一点现在是西山的百姓养着你们,连你们浪费的矿石材料都是他们给你们补的窟窿,这算啥知道不?这叫衣食父母!可迄今你们都没拿正眼看过他们,父母都不认,你们算什么斯文?”
“此前本官跟你们讲民以食为天便是想着能点透你们,让你们俯下身子放下身段看看百姓是怎么过活的,然后参照对比圣人之言看看你们的领会差在了哪儿……所谓知行合一,行是知之始,知是行之成,知而不行,圣人之言岂不是一纸空文?书都读进狗肚子里了,还妄图通过求情逃脱责罚,简直是愚不可及!一边儿去,没工夫搭理你们这群囊虫!”
说罢花满楼便直接不管这几人了,径自对温玉宸道:“温兄,你若真想为这几个白痴求情的话请自便,但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啊,他们是陛下特旨送到这儿来参加劳动改造的,监督的人正是小弟我,陛下即便要下旨赦免也得先找我问问他们的情况。在他们没搞明白自己的错误之前,小弟还真说不出什么好话,到时陛下震怒,只怕他们会更惨,所以你想好了啊。”
花满楼喝骂这群读书人的时候,温玉宸属实有点茫然而且觉得匪夷所思:一群善于雄辩的读书人居然被一个武夫给喷得开不了口?
不得不说,温阁老这小儿子估摸着智商都转移到他妹身上了,他这看问题的角度也是没谁了。
而温凉听得花满楼的话后,不由得就暗暗点头:夸夸其谈之辈何其多矣,可能将说出来的话都付诸实践的人又有几个?知行合一……说的真好啊。
提醒完温玉宸,花满楼也不理他了,转头对温凉笑道:“莫被这几个书呆子扰了兴致,我们再去火炮实验室那边看看如何?”
温凉展颜一笑:“好。”
二人继续迈步往前走,温玉宸这才回过神,可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几个惨兮兮且被花满楼喷的狗血淋头的同年,他也不知该先处理那边儿的事儿,最后只得跺跺脚道:“秦兄,张兄,此处的事情我自会和家父提及,但如花满楼所说,若是陛下问及,他又递上几句谗言的话,想必……”
听得他这么说,一群读书人如丧考妣。
对于知行合一的实践,这群人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还学的无比的精通,知道温玉宸说的是实话。
那秦兄忿忿道:“虽知如此,可我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听到这话一群人便潸然泪下,这次是真哭了。
温玉宸唉声叹气了半晌,最后只得劝慰道:“几位不妨先按着他说的,将手上的事情做好如何?哪怕到时要求情,也得诸位先有个认错的态度,给陛下个台阶下不是?”
见众人依然提不起劲,温玉宸便又道:“时下正是春耕时节,这几日诸位不妨好好写几篇悯农的文章,小弟将之交给家父转呈陛下,如此一来赦免的由头不就有了么?”
温玉宸到底是被他爹潜移默化了许久,即便脑子转的慢,可重点还是能抓住的——前番有殴打百姓在先,那么为表认错的态度,写文章替百姓说说话也是个心意不是?
所以听得这话一群人眼睛亮了:“温兄高见!只是……”
“如何?”
“烦……烦请温兄送点笔墨过来……可好?”
247.不情之请
读书人的事儿……
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对于‘叶公子’在自己嘲讽这群酸儒时的表现,花满楼非常之认可和满意。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花满楼怎么也说不出诸如‘炼铁和务农是贱业’的话,所以自是对这群只知卖弄口舌的读书人没什么好感。
但叶公子从立场上来说他也是读书人,理应站在读书人那边儿的,最不济也该是如温玉宸一般帮他们说说话,但他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仿似在看笑话——一如诗会那天,整个场子上只有他和花满楼搭话那般,貌似是毫不介意和花满楼这种武官有交往,这……
花满楼也不知道该说他不畏人言呢还是标新立异呢,总归有个这样的朋友还不坏对吧?
殊不知,温凉对他的感官更好。
在温阁老潜移默化的教导下,温凉本就讨厌那种‘笔下虽有千言,心中实无一策’的读书人,可花满楼恰好是反过来了:让他写文章是为难他,可单看西山这欣欣向荣的景象就知道他胸中不止一策,如此一来温大小姐能不对他另眼相看么?
同赵仁一样,温凉在西山也看到了许多不一样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在花满楼的操持下,西山这群原本苦哈哈的匠户过得甚至比京师一些百姓还要好,这让温凉百思不得其解。
“叶兄?想什么呢?”花满楼见温凉凝眉苦思,不由得就问了一句。
温凉回过神,坦诚道:“有件事想不明白,还请千总解惑。”
花满楼奇道:“什么事儿?”
温凉缓缓转头,望着不远处炼铁工坊一带的高炉,徐徐道:“看得出,西山如此繁荣,其根本就在于那群匠户。可大赵的匠户不知凡几,他们中许多人甚至连饭都吃不饱,何以他们在千总的麾下就能发挥如此大的作用?”
“若说是他们聚集在一起就能发挥作用也不尽然吧?”温凉转头认真的看着花满楼:“我听说过,前番这群人是隶属造作局的,但在那里他们的情况不言而喻,何以到了千总的麾下就变成了这种盛况呢?”
花满楼闻言先是错愕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阵苦笑:盛况?这完全是嘴贱惹的祸患啊,哪儿是什么盛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