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节 (2/4)
于是乎,看到桌案上那厚厚一摞弹劾时,光兴皇帝的气就往脑门上冲:“混账!全都是混账!”
前番那次弹劾花满楼招惹瓦剌什么的到罢了,今次为何这群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御史又跑来弹劾他?
一个刚刚被光兴皇帝表扬过的臣子,没多久就忽然跳出来一群御史弹劾,这不是打光兴皇帝的脸么?
倘若花满楼真的作奸犯科或者玩忽职守的话,光兴皇帝说不定还没这么火大,但花满楼上元节没过完时就跑西山折腾火炮去了,为的却是他光兴朝兵制改革和倭寇一事,这种忠心耿耿又勤劳努力的臣子御史却群起而攻之,这……
在光兴皇帝眼中,花满楼不单单是一个他视若子侄的人,还是未来辅佐赵仁的国朝重臣,为此他不单单破格提拔过花满楼,还在邸报上表扬过他——当然,花满楼的表现也配得上他如此费心,几次都替他平了心中的忧虑。
可就这么个重点培养的家伙却时不时就被弹劾,这到底是嘲讽他光兴皇帝识人不明呢,还是朝中的混账实在是太多?
最让光兴皇帝无语的是,这群人弹劾的理由居然多半都是花满楼蛊惑天津三卫指挥改制一事,简直是在侮辱光兴皇帝的智商。
发了一通火,光兴皇帝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叹了口气。
登基十数载,他自认自己的表现算是合格的,也自认不是一个刻薄寡恩的皇帝,可是屡次他想做一些事情的时候都会有一群人跳出来唱反调。
初登基时,光兴皇帝总以为是自己哪里没考虑周全,亦或者是见识太少——一如昔年在东宫时,‘仁义在先还是温饱在先’的疑惑被他压下去那样,他怀疑是自己想岔了,没有领会圣学的精髓。
可这十数载以来,难道自己每一次都错了?
任何人都是需要被人认同的,皇帝也不例外,而光兴皇帝这种善于怀疑自己,性格温和的人更是需要认同感。但以大赵朝堂上这些没事儿都要找点事气一气皇帝以彰显自己气节的文官来说,认同谈何容易?
站在角落的许大成看着光兴皇帝,轻叹一声,小声道:“陛下,该歇下了,明日还有早朝呢。”
光兴皇帝从沮丧中回过神,应了一声,但看到面前那厚厚的一摞奏折便又火大了:“歇?朕倒是想歇着,可你看看这群混账做的混账事,朕憋闷至斯,能睡得着吗?”
许大成连忙劝慰道:“陛下,所谓眼不见为净,将之留中不发便是……”
“哼!”光兴皇帝冷哼一声:“留中不发是好办,可留下后明日后日他们不还得气朕一次?还有早朝,明日早朝说不得又是个满殿弹劾!花满楼替朕分忧,结果在他们嘴里反倒成了佞臣奸臣罪臣,真是……真是岂有此理!”
许大成心中一动,不着痕迹道:“陛下,要不明日停上一天早朝?”
敢说这种传出去就会落个谗言枉上罪名的话,这足以证明许大成对光兴皇帝的了解——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位真龙天子现在非常沮丧,已经有点想要逃避朝臣的心思了,推一把就能成事儿。
昨日办事儿的人已经分派出去了,依着花满楼的计划,估摸着这一两天事情就能有个转机,所以许大成觉得既如此,那么干脆就先让光兴皇帝歇上半日,不去听朝臣聒噪就好——这一来给己方争取点时间以免事情有变,二来也能让光兴皇帝喘口气不是?
果然,听得许大成的话后光兴皇帝微微一愣神,然后便点了点头:“也好,事缓则圆,先晾他们几天在说!”
大赵三日一朝,偶尔也会有休沐前早早停早朝的情况,是以停那么一两次不算什么问题,反正该办公的都在办公。
站起身,光兴皇帝的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摞奏章,一脸厌恶道:“这两日若还有类似的奏本,全部挑出来留中不发,就不必送来了!”
许大成连忙应是,心中却有些窃喜:三四天的时间,足够下面的人办事儿了吧?
……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三天便过了,可直到晚上宫门闭锁时许大成还没收到天津方面的消息。
侍立在光兴皇帝身后,许大成心中暗暗发狠:东厂这群小崽子,此次的事情若是办砸的话,且看咱家怎么拾掇你们!
“大成啊……”批阅奏折的光兴皇帝忽然出声了。
许大成回过神,连忙应道:“老奴在。”
“将这几日留下的弹劾都送来吧。”光兴皇帝紧锁眉头,黯然道:“明日怎么说都该上朝了,朕想看看,他们明日会说点什么。”
光兴皇帝觉得准备一下也好,免得到时自己被气得说不出话下不了台。万一真有哪个兔崽子真找到个刁钻角度要查办花满楼,自己总得护他周全吧?
许大成不知光兴皇帝的意思,犹豫道:“陛下,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可看的……”
“去拿来吧。”光兴皇帝不容置喙道。
“喏。”
这一看光兴皇帝就看了一整个晚上,许大成几次提醒他都不去休息,最后只得给他泡了一杯浓茶,唉声叹气的在一旁陪着。
待得时辰快到了,光兴皇帝才起身着许大成替他更衣,并特地用冷水洗了洗脸让自己精神起来,也好经历接下来的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