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节 (3/4)
原本还满面笑容的李太后愣了,一旁笑吟吟的皇后也愣了。
花满楼愕然不已:这货……砸场子来的?
国事怎么着都该在朝中处理,并且哪怕是光兴皇帝有哪儿做的不对也不能在寿宴上说这个,毕竟今日大喜不是?
一开始花满楼还觉得这人纯属脑瘫,要么就是情商为负,但随即就意识到了不对:站在殿内的文官貌似对这一幕毫不惊讶,全然不似太后和皇后这般彻底懵逼。
也就是说,这事儿是有预谋的。
便在此时光兴皇帝拍案而起:“放肆!沈德元,你可知此时何时,此地何地?”
沈德元再次叩首,大声道:“陛下,微臣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期望陛下以民为重,以社稷为重……”
光兴皇帝喝道:“给朕闭嘴!”
沈德元对光兴皇帝的怒火视而不见,兀自道:“陛下,曾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光兴皇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火气低吼道:“朕拨付了救灾款项,拨付了粮草帐篷,调集了郎中,还从内帑出银五万助灾民重建家园,你还想要朕如何?”
沈德元振振有词:“子曰:邦大旱,毋乃失诸刑与德乎?今天降大雨至黄河决堤,陛下以为是何故?”(国家大旱,该不是刑法失当和君主失德造成的吧,典出春秋。)
(我那么努力的想成为一个段子手,甚至还想转行写个相声啥的,结果你们居然说我水!太特么打击人了!)
319.暴起的花满楼
子曾经确实曰过这话,这就叫天人感应。
西汉董仲舒是完善这套东西的人,但天人感应说确确实实起源自周朝,那个时候人们相信天下所有灾祸都是人自己造成的,所以子这么曰的本意大体上是期望统治者莫要太过于作死,不然天就会来收你——正是所谓的正刑与德,以事上天。
在商周乃至春秋战国时期这个事儿其实算是个好事儿。
诸侯嘛,本来就有些不干人事儿的,且诸侯国又不算大,发生点灾祸什么的自是会遭到重创,紧接着就有旁的诸侯国来攻打掠夺什么的,是以这套理论属于典型的将神学和统治挂钩的玩法,目的却是规范统治者的行为。
然而随着时代发展,这玩意就渐渐变成了目前这种状况:天降灾祸?一定是皇帝失德造成的,骂他,将之骂醒!
大一统的王朝啊,其国土面积比周朝所有诸侯国加起来还大得多,一年到头哪可能没点旱涝灾害?因此历代的统治者就一次次的躺枪,各种挨骂,尤以大赵为甚。
若是放在以往,仁厚又老实的光兴皇帝说不得就会顺着沈德元的话说,接着来一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之类的秀,可今时今日,明显是大喜日子里这群人故意找茬,光兴皇帝能忍么?
但是辩又辩不过,一辩起来就宛若捅了马蜂窝一般,这群人势必会一拥而上;打也打不成,这群人就是冲着找揍来的,所以揍了他们岂不是成全了他们的名声?
所以光兴皇帝忍着怒火道:“直说吧,你想怎样?”
这是已经火大到极限,直接摊牌了。
沈德元道:“微臣斗胆恳请陛下斋戒沐浴,焚香祷告,祭奠开封府因水患逝去的百姓,并请陛下太庙罪己!”
这一瞬间花满楼想到了一个词儿:图穷匕见。
早听说过大赵的御史言官过分,但花满楼这是头次亲眼看见这群人是有多么的嚣张:下罪己诏已然很离谱了,在太庙罪己就更离谱,毕竟太庙供奉的是大赵历代皇帝以及劳苦功高的功臣,普通来说若皇帝做了露脸的事情多半都会在太庙搞点祭祀活动向祖宗展示一下,可在太庙罪己……
表面看是向祖先承认自己的错误,可实际上就是将开封水患一事完全扣在了自己头上,一旦这么做了,那么光兴皇帝的身前身后名就有些不那么好听了。
可皇帝在意的事儿,刨除长生不老外不就是身后名么?
所以光兴皇帝出离的愤怒了:“沈德元,你可知太庙是什么地方?”
沈德元叩首道:“陛下,有功尚可耀于太庙,有过为何不可罪于太庙?微臣叩请陛下太庙罪己!”
话音刚落,殿内的一众来贺寿的文官全跪下了:“臣等叩请陛下太庙罪己!”
光兴皇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
实话说,若是换个皇帝来,估摸着这群人都不敢这么大胆,可偏偏光兴皇帝仁厚且老实,登基这么些年群臣早把他的脾性摸清楚了,那么如果不过分点的话,大伙跟哪儿刷名声去啊?
所以这件事怎么看都对臣子有好处,而光兴皇帝怎么做都不得不被刷一波:若是打杀了这群人,那么这群人得到个直言谏上的好名声;若是依着这群人的意思做,那么这群人也可以得到个为国为民骂昏君的名头,怎么着都不亏。
于是这一瞬间,光兴皇帝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助,如此的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