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137节 (2/4)
慕家家境殷实,在金陵有不少产业,而慕文彬他爹和他爷爷都没什么心思走科举路线,所以这家人几乎都是往名士的那个风格考虑的来着。只是慕文彬觉得自己该有些志向,因此才倾向于走读书人道路,但对于地理的喜好小慕同学可谓是有增无减。
前番被花满楼一个对子难住后,郁闷了好几天的慕文彬觉得自己该出去走走,所以便径自前往杭州了,并在西湖上泛舟泛了足有半个月,只为了静静思考。
他思考的可不仅仅是花满楼给他出的那个对子,还有未来自己的路该怎么走一事。
事实上,慕文彬原本不觉得依着时下读书人的路线走有什么不妥,可当日听得花满楼一首诗将在场所有人骂了后,他竟然对那首《嘲酸丁》深以为然,并且隐隐也开始反感这群只知道高谈阔论却于经世济国没有任何见解的儒生了。
而就在慕文彬茫然觉得自己和这群儒生没什么分别时,花满楼献策使鞑靼陷入分崩离析的消息传到江南。
慕文彬听到这件事后,恍惚间觉得《嘲酸丁》一诗隐隐的变成了事实——人家花满楼是切切实实是在为大赵做实事,并且几乎可以说是一力改变了大赵和草原的攻守,给北方带来了安宁,可当日被他怼的那群人依旧沉浸在圣人的教诲中不可自拔,这半年多来最拿得出手的,只怕也仅仅是写了几篇说得过去的文章罢。
慕文彬忽然就很想当面问问花满楼,他的志向到底若何。
这个念头生出来后,慕文彬居然连续几天辗转反侧不能眠,于是乎他就真朝着京师来了,打算亲口问问花满楼。
而到了京师后,慕同学听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花满楼将主持平倭大事,这下子慕文彬觉得自己不用问了,心中只剩下了钦佩:一个年仅十六的少年,几乎是不遗余力的做着让大赵百姓安居乐业的事情,这样的人,还用得着问他的志向么?
于此同时,慕文彬觉得自己找到了和花满楼一样的志向:强国。
花满楼:???
总之,有了这志向后慕文彬便打算来助花满楼一臂之力——别的不敢说,东南沿海的地理慕家若说自己第二的话,大赵还真没人敢说自己第一,且慕文彬本人也游遍了江浙、福建、湖广,他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出一份力。
所以他就这么上门了。
“慕兄,旁的先不说,淮安至松江府一带你可熟悉?最重要的是,近海一带的水路可有研究?”
坐下后甚至没来得及让人奉茶,花满楼就急不可待的问话了。
“呃……”慕文彬被花满楼搞得有点愣神,但依然认真道:“那一带还算熟悉,水路的话,家祖曾找过一些古籍,还曾亲自去问过一些海禁不严时下过海的老人,甚至偶有抓到的倭寇家父也想办法接触过,所以水路也不算陌生。”
花满楼开心坏了:“妥!有你在,这次打倭寇心里就有底儿了!”
瞌睡给个枕头啊!前番还说京师没人知道这些呢,现在可不就有了么?
慕文彬:“……”
357.一生追随
实话说,慕文彬是什么都没多想就跑来了,直到进了淮安伯府他才觉得自己这么上门属实有些突兀。
要说也是,上次见面他是站在读书人一方的,还将花满楼挤兑了一番,最后他自己却被花满楼挤兑走……
总之,那次的接触根本算不得愉快。
所以等候的时候他就有点不安了,生怕花满楼见面就要他以圆润的方式离开淮安伯府,可谁曾想花满楼甚至只是听说了他的来头后就开心不已,甚至连面试都没面试一番,这……
也太过于不计前嫌了吧?
殊不知,花满楼听说了他的来头就想起了一个人:徐霞客。
这位明代的地理学家‘达人所之未达,探人所之未知’,同样也是家境殷实,同样有个无心仕途当驴友的爹,且他本人也同样喜欢游历。
从万历三十六年起一直到崇祯十二年,三十多年间这位爷不是在旅行就是在旅行的路上,足迹踏遍了大江南北,直到五十三岁时‘两足俱废、心力交瘁’下,这才被云南地方官送回了江阴老家,第二年便病逝了,可谓是当了一辈子的驴友。
一代地理学家、旅行家、文学家就是这么铸就的,青史留名的同时还给后人留下了许多珍贵的历史文献,可谓是传奇。
尽管花满楼不知道慕文彬是不是能有徐霞客这般成就,但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的话,至少平倭上能少走许多弯路不是?
毕竟这年头可没某度和某德地图,导游还是很重要的。
所以晕晕乎乎间慕文彬就被花满楼带了节奏,完全没空说说他的强国之志,也没空表达一下他对花满楼的钦佩,直接就开始讲地理课,反倒是将引荐人顾兴怀晾到了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得不说,尽管大赵禁海,但有心游历和冒险的人又怎能不去看看海?所以和徐霞客不同的是,慕家这群人对海洋的热情更高一些,从慕父跑去找倭寇交流的举动就能看得出来。
并且花满楼还发现,慕家不单单根据倭寇的描述将东亚一带的地图画了出来,还对季风、洋流有深刻的理解。这等人才若是不跑来找自己的话,自己跟哪儿找去?
所以当下花满楼就乐呵道:“你最近是住在客栈吧?今日别去住店了,就在这儿住下,明日我向陛下道别后一并去西山,带上家伙就随我去天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