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184节 (3/4)
而纳尚书此刻依然没想通光兴皇帝知道了多少,但让大伙尽量将事情载在瓦剌头上是对的,最好是东拉西扯争论不休将事情糊弄过去……
想到这儿纳正豪忽然心中一紧:不对!若只是因瓦剌闹事之故,陛下绝不会开朝会!那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
眼瞅着跳出来的人越来越多,纳正豪忽然觉察到貌似都是自己一脉的人在议论,其他人……刨除刚刚的那礼部主事外好像一个都没出来说话,这……
便在他心惊的时候,光兴皇帝忽然笑出声了:“行了,朕知道了。来来来,方才觉得此事乃是瓦剌寻衅的诸位爱卿,都站到中间儿。嗯,对,站中间,让大伙都好好瞧瞧……”
一群人傻愣愣的依着光兴皇帝的意思在朝班中心站定,然后光兴皇帝朝许大成点点头,后者便从身后的小黄门手中拿起一摞纸递给了站在文官最前的三位大学士。
“传阅吧,都好好看看……哦,纳爱卿,对,就是你,你也站到中间来。”光兴皇帝笑吟吟的说了一句几乎让纳正豪魂飞魄散的话。
那一摞资料虽然多,但大伙看得很快,毕竟上面记载的事情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于年月日、数量以及是谁做的罢了,是以在群臣一阵阵或真或假的惊呼声中,资料传遍了整个朝堂。
当然,站在中间的这些人并未拿到任何一张纸,伴随着其他人的小声议论以及投来的各种目光,这群人遍体生寒瑟瑟发抖,甚至直接就有人跪在地上了——到了这个时候,哪个铁憨憨还看不出来点苗头?
很快资料传遍了,待得后排的几个主事将资料收拢交还后,光兴皇帝貌似饶有兴趣的看着中间的那群人:“来,继续说,瓦剌怎么了?是要西山伯去收拾他们呢,还是派人给他们讲讲《大赵律》,亦或者先着国子监去教导他们读书识字?”
噗通!
包括纳正豪在内,一群人都跪下了,没人敢说一句话。
这事儿太讽刺了。
若是他们进殿后低调些别吭声,说不得事情还没有这么尴尬,可偏偏旁人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有个礼部主事出来说要查清,但他们却一个个憨批一样都跳腾了出来妄图将事情直接定性,这事儿闹的就非常之此地无银。
光兴皇帝见这群人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说起《大赵律》,朕记得不是很清楚。曾先生,以《大赵律》而言,私贩盐铁于异族该当何罪?”
曾阁老出班,一本正经道:“回陛下,此事视同谋叛。”
“哦,怎么论罪?”
“凡谋叛并共谋者,不分首从,皆斩。妻妾子女,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并入官。父母兄弟流两千里……”
“是这样吗?”光兴皇帝仿佛很有求知欲:“那么盗卖军械、军粮以及贿赂官吏、受贿呢?”
曾阁老虽然年纪大了,可记性还蛮好,他甚至不假思索便直接开口了,还将光兴皇帝没提及的、方才资料上的那些罪责一并说了出来,宛若是在给群臣上普法课:“凡监临主守、自盗仓库钱粮等物,不分首从,逾四十贯,皆斩……”
老曾中气十足的声音回荡在殿内,旁人觉得没啥,可中间跪着的人却宛若是在听丧钟一般,有人甚至吓得失禁了。
某位温姓阁老转头瞧了一眼,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在曾阁老说完后还加了一段儿:“便溺奉天殿者,以谋毁宫阙论,乃大逆。凡大逆但共谋者、不分首从,皆凌迟……”
嗝!
有人吓得晕过去了。
群臣想笑又不敢笑,多有人咳嗽以掩饰自己的失态:夺笋呐,‘皆斩’了半天这群人都吓得精神崩溃了,你还玩个凌迟?还共谋者呢,怎么着,吓尿了一两个后,你还要将其他没吓尿的视作从犯都凌迟了?
御座上的光兴皇帝一直在笑,听得温阁老的话之后便直接发话了:“若是如此,这群人该如何判处?”
一旁的范阁老貌似是要和其他两位站在统一战线那般出来说话了:“回避下,数罪并罚,若是以上各项都犯的话,估摸着能死个好几次。”
光兴皇帝点点头道:“那么便都给朕去死个好几次吧。”
直到这个时候,纳正豪才第一次开口:“陛下!陛下饶命啊!”
477.西山变化
这一次的事件是光兴朝以来,唯一一次没有双方辩论、没有光兴皇帝的怒吼,同时干下去一群官员的大事件。
当庭判决,当庭处置,都没用三法司详细审问就直接进了诏狱,甚至这群人刚刚入宫的时候玄武卫就去抄了家,连带着南城街市的一众店铺也被抄掉了,还有一群人直奔山西,查抄这群人的老家。
并且相对的,同这群人勾结的九边官员也不少,是以缇骑四出,自山海关到嘉峪关都有官员被波及,一并抄家下狱。
这次光兴皇帝可没管什么仁厚不仁厚,他严旨从速立叛,毫不留情。所以今次事件过后,掉脑袋的足有千多人,流放者过万。
便是如此,也没有任何一个御史言官出来跳腾——依着以往这群人的揍性来看,估摸着不分青红皂白都要拿诸如‘刑不上士大夫’说点事儿,可今次……
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仁君他也是君,仁君没事儿剁掉几个不着调的也算不得大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