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186节 （3/4）

“懂了。”

482.苏九儿的过去

一人，一马，一剑。

西出京师，苏九儿走的并不快，饿了吃点，渴了喝点，困了便找地方借宿，累了便下马歇息，瞧着宛若神仙中人那般洒脱写意。

只是不知为何，每每或坐在道旁凉亭、或矗立于溪流边、或站在山岗上出神时，目光总不自觉的望向东方，仿佛能一眼望透那群山与河流，看到某个曾经朝夕相伴却很少交流的某人。

苏九儿曾经冷清淡漠的目光，如今已然变得迷茫和困惑。

昔年脱脱不花大举进犯，大同府上下人心惶惶，虽有宁国公协援军镇守，但没多少人对这一战有太大的信心——连苏九儿都是如此，她当时就在大同府，打算与城共存亡。

但那一战以一种离奇的方式胜了，并且是百多年来的大胜。

战后，花满楼这个名字响彻大同府，苏九儿首次听闻花满楼名号。

那个时候她还不觉得自己会和这个男人有什么交集，毕竟他们一个是国朝勋贵，一个只是江湖人罢了，所以只是如昔日的巧巧那般，默默感激——若无花满楼，大同城破后便是血流成河，人命草芥。

可在这之后，苏九儿听到花满楼这名号的次数越来越多，听他以三百少年完胜三百瓦剌骑兵，听他作的诗流传到大赵各个角落，最后，听他出手设局彻底分化了鞑靼，自此大同府彻底太平。

消息传来时，不知多少大同百姓在家中立下花满楼的长生牌位，并朝着京师方向泪流满面的叩头。

苏九儿忽然就想去见见花满楼了。

那一日，她也是一人、一马、一剑，望东而去。

连苏九儿自己都没想到，机缘巧合下她竟然成了花满楼的护卫。

自此，她看着他嬉笑怒骂，看着他懒懒散散，看着他一手将百多年来东南的顽疾游刃有余的治愈，看着他渐渐改变了这世道。

昔年眼睁睁看着双亲死于鞑靼铁骑下，于是她立志学武，纵使身为女儿身不能改变这世道，也只求这世间能少一些凄苦，手中剑能多斩一些蛮夷倭寇，使得世间能多一些公道。

可学成下山，一身本事居然没了用武之地——以苏九儿的才情眼界，那些所谓的行侠仗义、劫富济贫的小道自是入不得眼的，无非是以武犯禁罢了。

总之，花满楼坑鞑靼、灭倭寇的手段让苏九儿都产生了自我怀疑，拔剑四顾却见九边太平，下山后甚至不曾斩杀一寇，这让人情何以堪？

于是苏九儿迷茫了。

更迷茫的是，花满楼抬手间便做到了她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说实话，一剑一剑去砍杀鞑靼倭寇，估摸着苏女侠这辈子都平不了鞑靼灭不了倭寇，是以苏九儿对花满楼的心思渐渐的从敬佩变成了敬服，又从敬服变成了仰慕，最后不知为何从仰慕变成了另一种古怪的心思。

尽管她非常清楚，花满楼身边已经有不止一个人了，她们一个比一个出色，有国色天香者、有家世显赫者、有才华横溢者。

苏九儿觉得自己很多余，连同那点不知何时……许是见他站在海边为嵊山无辜死去的人垂泪的时候诞生的那些小心思也非常多余。

毕竟花满楼就快成婚了，而一想到他就快成婚，苏九儿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若只是雇佣关系的话，她又何必找了个烂的不能烂的理由远离？

“唉……”

收回了望向东方的目光，苏九儿上马，继续向西而行。

……

西山。

花满楼的书房里，宋杰一脸唏嘘：“伯爷，苏小姐的事情查清楚了。”

“嗯，说来听听。”花满楼佯装自己很不在意。

“苏姑娘是大同府人氏，家里此前是开镖局的，在山右一带算是挺有名气。光兴六年冬鞑靼南下劫掠，宣府一带数县险些被攻破，其时苏姑娘的父母恰好带着她押镖回大同，结果路上遇上了一小股鞑靼骑兵。”

“镖局好手挺多，但鞑靼骑兵人多，一番死战下苏父杀出个缺口，苏母带着年幼的苏姑娘逃出了重围后，力竭而死，随后苏姑娘被人救下，投奔了苏父的好友。”宋杰觉得有些感慨：“遭遇了这种事儿，也难怪她平常是那个样子呢。”

对此，花满楼丝毫不意外，只是问道：“所以是苏父的好友教她习武的？”

“呃……这倒不是。”宋杰道：“苏父的好友收留了苏小姐后，见她立志要报仇，劝也劝不动，便将她送到晋中太古县的一个武馆学剑，前年刚刚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