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节 (2/4)
“你们自己觉得能实现不?”花满楼以为这群人要给自己挖坑,不由得就一脸嘲讽的笑容。
不管是西方的乌托邦还是后来老马的思想,大体上都和天下大同有极大的相似之处,所以旁的问题他说不出啥,但这个问题……
呵呵,真以为马列是白学的?
“若是曾经的话,学生觉得或许永远都不会实现,可如今看到西山的状况后,学生觉得就未必不能实现。”那举子看着花满楼,认真道:“西山如今的状况,正是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甚至也有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状况,所以学生想问问伯爷,这大同天下,到底是否能实现?”
花满楼闻言直接乐了:“你们觉得这西山有点像大同社会,所以才来问我这个?”
“正是。”
“那你们想没想过,西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做到了这一点?”
“这……想过。”那举子坦然道:“此前学生等人均觉得应该是伯爷的教化之功,可后来想想总觉得不对,仿佛是和西山正在做的事情有关,所以我等才陷入了迷惑中。”
不得不说,依着儒家思想想要实现天下大同,那么必须人人守礼——所谓的选贤与能,讲信修睦就说的是这个,所以他们千百年来都倡导教化,认为只要贤能身体力行教化得当就能让社会变得越来越好,最终实现大同社会。
然而让这群读书人难以置信的是,西山的这群人只怕连论语都背不了几句,可他们为何就能变得越来越好?
花满楼点头笑道:“不错,西山的状况确实是和西山做的事情有关,但西山又在做什么事?”
那举子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花满楼也没让他多猜,径自道:“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个话你们听说过么?”
“听说过,此句出自《管子·牧民》。”另一个举子道:“可是伯爷,为富不仁者依然有,而且不少,所以即便如此,也不能解释西山的事情吧?”
花满楼叹息道:“意思彻底理解错了啊,几个人的富有能代表整个社会么?”
“这……”
“跟你们讲,抛开生产力进步的话,谈任何社会进步都只能是想象。”花满楼也不管他们的脸色径自道:“你们的天下大同说得再好,再怎么理想化,可是连人类生存的最基本要求都满足不了的话,说什么礼节荣辱?”
一群读书人听得云里雾里,仿佛是抓住了什么,但又仿佛一丁点都没听懂,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后才有人讪讪的问道:“伯爷,何谓……生产力?”
花满楼想也不想便道:“生产力是具有劳动能力的人和生产资料相结合而形成的改造自然的能力……”
说到这儿的时候花满楼悚然一惊:卧槽?我特么刚刚说了啥?我特么……在和一群儒家弟子讲马列?
527.终于有人悟了啊!
花满楼的话让这群自诩才华出众的举子们集体陷入了迷茫中。
生产资料又是个啥?啥玩意又叫改造自然?
有几个人本能的就想杠,可一来他们压根没搞懂花满楼说的意思,二来西山的状况他们也确确实实看在眼里,因此刚刚张嘴他们就下意思的闭上了。
为首那个举子恍惚了一会儿,又道:“伯爷可否……可否说得稍稍浅显易懂一些?”
天可怜见,一群自诩才高八斗,有望一朝金榜题名的天才们尽然集体被花满楼搞懵圈了……
“就是……怎么说呢。”花满楼苦笑着,硬着头皮道:“好吧,旁的不说,你们觉得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要靠什么?”
“这……”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可偏偏一群举子都被问住了。
《论语·里仁》有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这句话本身的含义并不是君子就无视利,而是指君子和小人的价值指向间的差别,即君子于事必辨其是非,小人于事必计其利害。
然而,过分的强调义,就使得许多人的价值观出现了错乱,将义和利视为对立面,觉得二者不可兼得,于是就产生了君子视钱财如粪土、逐利就是无义的思想,以至于许多读书人甚至羞于聊起钱财……
因此,当花满楼问及‘皆有所养’这个问题的前置条件时,这群读书人的世界观再次崩塌:对啊,若是没钱的话,鳏寡孤独废疾者拿西北风养么?
思维定式就是如此可怕,许多看似非常浅显的问题若不深究或者没人点破的话,那么所有人都将表现出‘嗯,这很合理’的态度,可若是将问题摊开后,绝大多数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曾经我为何会那么想?
“你们都明白的,对吧?”花满楼没让他们继续纠结,而是将问题继续往下推进:“西山不是没有孤寡老人,也不是没有残废者,那么他们是靠什么活着的呢?可能你们不知道,甚至是下意识的将问题忽略了,但事实就是,每个月西山都要拨一笔银子专门雇人替他们解决生活上的一切问题,包括且不限于衣食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