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节 (2/4)
益端王起兵时说的明白,他此行是为了剿灭辽东叛军,而事实上为了从兰州府起兵他还确实的收买了姚子杰打到了京师,所以从礼法上讲他是站在大义上的,对外的说法怎么着都是为了保皇,这一点不咬死的话他压根就没法儿上台,上台了也是反贼,麻烦太多了——便是朱棣当初以‘清君侧’的名头起兵当了皇帝,而后都有人用建文帝的名义给他添堵,益端王又何德何能能幸免?
并且不管京师那边的情况是否明朗,咬死大义的名分后在沿途总会有一些优柔寡断的和郁郁不得志的官员投靠开城纳粮,这种好处益端王不能不要。
那么既然站在大义的角度上,做事就要按照大义来——圣天子以仁孝治天下,而孝道又是儒家一直提倡的东西,是普世价值观,说白了:爹打儿子可以,但儿子打爹就是忤逆,忤逆罪……
花满楼前世生活的那个时代完全没这个罪名,放在西方国家家长打孩子都不行,会被视作虐待儿童的,可不管是他前世的《大明律》还是这一世的《大赵律》忤逆都是重刑,而且一旦被视作忤逆,绝对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不是说着玩的社死,是真社死。
所以搁益端王这儿,事情就变成了这样的:你居然敢带着人在你爹灵位和画像面前动刀兵?不孝!忤逆子!该死!
所以他若是真敢对他爹的灵位画像动刀兵的话,从礼法上他就说不过去——李二陛下当年玄武门之变后也是软禁了李渊而非弄死他爹,甚至还相当重口味的吮父乳痛哭,这事儿……
也就是说,连千古一帝都不敢当忤逆子,且先是立了皇太子摄政,然后才登基。真要弄死了他爹,估摸着大唐二世也差不多完了。
正因为如此,那个千户反应过来后就立刻让所有人后退收起刀兵了,这种事情压根就不能给人留下话柄,不然的话益端王就是造反成功也上不了位,谁特么乐意奉一个不孝子为君王啊?
最妙的是,这法子对上农民起义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可对上这种王爷作乱简直是特效药,专治不服。
道理很简单,哪怕益端王打进了京师真的弄死了光兴皇帝和赵仁,那么他进宫后第一件事绝对不是立刻登基,而是进太庙祭拜祖宗,从礼法上将继承权搞明白,给自己弄个貌似合乎法理的理由,然后才能想别的——他又不是推翻这个朝代,只是想当大赵皇帝而已,那总不能不认祖宗吧?
因此,两万人气势汹汹的杀来,结果愣生生停下后连兵刃都不敢亮出来,当头那个千户鼻子都快气歪了:这特么是打仗?
城墙上,赵仁笑得无比的灿烂:“嘿,这群傻缺,来啊,来打啊?”
天地作证,花满楼根本没给赵仁讲过铁铉的事儿——前世的历史拿到这一世压根没法儿讲不是?
也就是说,将自己亲爷爷的画像挂城头完全是赵仁自己的创意,估摸这是因为被他爹抽的太多得来的灵感——挨打的时候不但不能还手,而且连跑都不敢太过放肆,生怕不小心伤了亲爹,那他这样的混账都这样儿了,益端王又怎敢在先帝面前放肆?
赵仁笑得无比猖狂,一旁的淮安伯搞懂这熊孩子搞了什么骚操作时,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殿下!你……快将先帝画像和灵位收起来!”
淮安伯承认,将这俩玩意挂在城头的话益端王怎么着都不可能攻城,便是耗也能耗死他,可这事儿绝对不能单纯的以战争论,毕竟主帅是他这个兰州督抚而非是大赵太子。
那事情传回朝中后,绝对是个满殿弹劾的节奏,搞不好连光兴皇帝都不敢拦下这个事——挂城头的灵牌那也是他亲爹的啊,换谁谁能忍自己亲爹的排位被拿来瞎玩?
当然,若是明说此事是赵仁干的,那么事情就变成了人家家族内部的事情,就这赵仁说不得都得挨顿毒打呢。
“收什么收,收了他们岂不就打上来了么?”赵仁混不在意的摆摆手,乐呵呵的看着城下道:“有此灵位在,我保证在土默特到来前西宁卫不敢有一兵一卒攻城,虽然无聊了些吧,但好歹也给咱们争取了时间,待得土默特到了后,花满楼的支援也差不多该到了。”
尽管老花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依然非常之肝颤:“可……可这毕竟是先帝灵位,这可是大不敬……”
“我怎么寻思着皇祖父很乐意帮咱们这个忙呢?”赵仁指了指远处帅旗下的几人笑道:“你看,有那么个不孝子孙,皇祖父泉下有知只怕会气得掀棺材板,太庙的牌位估摸着都快无风自倒了,所以能亲自出手教训之的话,皇祖父必定不会介意……”
老花苦笑道:“可是微臣介意,此事传回京师后,微臣也该自裁谢罪了。”
“不会让你背锅的,安心!”赵仁乐呵呵的拍了拍袖口:“咱这不是有圣旨么?到时候就说是父皇下旨让咱们这么干的,父皇若是追究……哼,我和他理论!”
583.益端王的愤怒
在赵仁看来,没什么事儿不是挨顿揍不能解决的,若有,那就多挨一顿揍。
事实上也是如此,身为大赵皇帝的唯一继承人,他可以在没把自己作死的情况下肆无忌惮的作,哪怕作的范围超出太子的范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理论上讲,他假传圣旨伪造皇帝私印代行君权一事要比他把他皇祖父的灵位挂在墙头严重多了,可这件事于他而言,也不过是挨顿揍而已。
没错,这次他伪造皇帝私印了——在西山那个神匠烂大街的地方,随随便便都能找出几个会刻印章的,依着他的身份和聪明劲儿找几个匠人学了一下后他就会制作了,条件简陋的情况下他甚至还能拿萝卜刻章——偷印信还有暴露的风险,私刻印信不是更方便么?
所以再次重申,若赵仁不是老赵家千倾地唯一一根独苗的话,他早就被废了太子之位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幽禁了,哪儿还轮得到他各种作?
可话又说回来,赵仁的作妖淮安伯还真不算太过反感。这一出过后守卫兰州府的难度会降低许多,战死的人也会少上许多,并且就实际而言赵仁忙活的怎么着都算正事儿——他这样的尽管会被文官视作大逆不道,但总比‘何不食肉糜’或者建个豹房什么的玩正经多了吧?
因此抱怨了几句后,淮安伯将目光投向城下,等着看西宁卫的反应了。
“退后!都往后退!”
西宁卫第一梯队的那个千户此刻无比的崩溃,他不敢下令撤离,但此刻站在人家的攻击范围内也不是个事儿,所以只能一边让人往后退一边派人赶紧去找益端王汇报情况,问问此刻到底该怎么做。
“鸣金!快,快给本王撤回来!”收到消息后,益端王险些气疯:“花博远,本王……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
西宁卫退了,退的相当快。
尽管益端王知道不战而退非常伤士气,也知道在城外多磨一天就少一天的粮草,但他也只能退走——只要没举反旗,那他就不能无视那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