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230节 (3/4)
(我回来了!开更!实话说,过年比上班都累啊!)
592.烧壶茶来……
益端王忽然就悟了。
事实证明,他的一切规划在遭遇花满楼的情况下都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用益端王自己的话说叫变数,变数使得他不得不试着先行刺一波碰运气,还让他不得不离开兰州府,接着使他不得不在压根没积蓄到足够力量的前提下提前发动了叛乱,所以失败也算是理所应当了。
尽管……
任谁都没想到,益端王会以这种方式一败涂地——发动攻击的前一天晚上,友军被一发陨石打得七零八落,这事儿估摸着史官落笔此事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嘲讽一番,没准还会说他忤逆祖宗勾结鞑子所以才降下了天罚什么的,然后被后人嘲笑个千八百年……
说到底,益端王自己非常清楚,自打他不在潜伏而选择主动出击开始,一切都是一场豪赌,而举凡豪赌,成功的概率都不算高——花满楼鼓捣出来的彩票就是个例子了,区别只在于,这场豪赌益端王压上的是自己的一切,而非十个铜板或者二钱银子罢了。
那就结果来看,在京师的行刺他几乎是差一点就成功了,可随着回归兰州府乃至最后的出逃,成功的概率可谓是一点点的在降低,到了今日土默特受到重创后,益端王算是打完了最后一张牌,再也无力回天了。
“王……王爷?”西宁卫指挥看着半晌都没说话,仿佛在出神的益端王,战战兢兢的出声打断他的沉思:“那……那接下来……”
益端王回过神,茫然的看了看西宁卫指挥后,惨然一笑:“接下来?输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是不是?”
“挨……挨打?”西宁卫指挥呆呆的重复了一个无意义的词儿后,一脸骇然道:“王爷,咱们……咱们还有机会,还没有输!”
“是啊,还有最后一搏的力量,没错。”益端王忽然笑了,笑得及其畅快:“自西宁卫出发后,及至兰州府,刨除试探的攻打了一次之外,只有平息王府卫动乱时刀上见了血,此后就是被人家追着打……”
西宁卫指挥闻言脸色无比的难看:“可是……”
“即便如此,西宁卫尚有一战之力……你想说的是这个?”益端王貌似有些疯疯癫癫的笑道:“但那又如何?依着如今的状况,除了凭着一腔血勇和花满楼的人厮杀一番,还能做什么?”
说到这儿,益端王忽然咆哮起来:“本王要的是皇位,不是厮杀!本王已经彻底输了,此生断无可能东山再起!那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尔等去厮杀?”
西宁卫指挥呆愣了半晌,怯懦道:“王爷,咱们……咱们可以带少数人逃……逃到……”
“逃去哪儿?”益端王再次疯笑起来:“土默特的地盘?还是逃到深山老林里,隐姓埋名过一辈子?”
“这……”西宁卫指挥一时无言。
“本王说了,输了要认。”益端王扫了一眼西宁卫指挥,忽然又笑了:“去吧,带着所有人去,乘着土默特还没缓过来的时候,尽可能的多拿人头,那才是你该干的事儿。”
西宁卫指挥猛然抬头,无比惊骇的看着益端王。
事实上,他在进帐之前可谓是万念俱灰——这不单单是因为盟军被一发莫名其妙的陨石术灭掉了所有高层使得这次战争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还因为这个笑话过后,他们这些人将会被清算——哪怕从没接触过《大赵律》,他也知道造反是要杀头的。
因此,西宁卫指挥跑来汇报的目的绝不是希望益端王能解决问题,而是希望能逃走。
普通士兵或可能会逃过惩罚避免清算,毕竟他们是听令于上官的,但他绝无幸免的可能,所以他的想法是先带人和西山卫厮杀一场,然后乘乱带着益端王逃跑,而待得战事停歇后,估摸着就没人能找到他们了——事实上,这也是所有造反者……又或者是被推翻统治的君主的必经之路,区别在于某些人挂在了老歪脖子树上,某些人被从地洞揪出来吊死,还有某个人疑似在被枪杀前遭受了某种非人虐待……
但是,益端王给了西宁卫指挥另一个思路——戴罪立功,将土默特彻底留在兰州府外,给所有人争取活下去的权利,而非是无意义的厮杀一场。
并且便是益端王没说,西宁卫指挥也知道了下一步该怎么走:投降西山卫后,在西山卫的监督下带兵收复西宁卫,甚至于收复青海全境,如此一来整个西宁卫就有大多数人被洗白了。即便朝廷在战后或许不会留着西宁卫的编制,但以光兴皇帝仁厚之名,估摸着大概率会放过他们,甚至会让他们就地筑城,守大赵边境。
当然,这件事想要做成需要几个条件。
其一,西宁卫必须乘着西山卫没开始攻打土默特前抄了其后路,并且取得一定的战果,以示诚意;其二,见到西山卫的瞬间必须立刻投降,听候发落;其三么……
益端王必须稳稳的坐在这儿,等着花满楼前来签收。
也就是说,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必须献祭了益端王。
事实上,西宁卫指挥意识到大势已去后,脑海中甚至构思过联合一干千户擒下益端王献给朝廷以保命,而且他看得出来,跟着他出去的那几个千户貌似也不难说服——这无关是否忠义,因为活着是根植于所有生物DNA里的最高法则。
并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西宁卫的士兵是万余手足兄弟,而王爷……只有一人。
然而他没这么做,可益端王却自己说出来了。
“本王输了,所以愿赌服输。”在一阵压抑的沉默中,益端王开口了:“带人去吧,顺便派人告诉花满楼,本王就在这儿等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西宁卫指挥只想招人进来,架着益端王就跑,不管去哪儿,总归得让他活下来。
但他纠结了好一会儿后,忽然深深的朝着益端王一揖,沉声道:“末将……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