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231节 (1/4)
内侍出门后,益端王捧着书看到了后半夜才歇息,宛若这帐篷外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一样。
而身为益端王的内侍,他的存在堪比光兴皇帝身边的许大成,且相比较而言,他比许大成更聪明,更能意会各自主子的心态,所以自打益端王拿起书之后,外边的各自鸡毛蒜皮他甚至是有些自作主张的处理了——比如说,授意王府卫剩下的那些人直接联系花满楼,准备投降。
此后,不论是西宁卫攻打土默特大营的结果,亦或者是西山卫派人来核实投降的真伪,这位忠心耿耿的内侍都自己处理掉了,并未打扰益端王的休息。
这一天,对于整个土默特来说是至暗的一天。
不同于辽东军那种被夜袭损失了一大批中层军官的凄惨,土默特的悲催在于他们甚至连个合适的发号施令的人都没有——人辽东军至少还有个号称爱兵如子统帅力点满的姚子杰镇场子呢,可土默特可真就啥都没了,所以在遭遇西宁卫背刺的时候,他们这群人的表现比乌合之众还乌合之众。
几乎在西宁卫开始冲锋的瞬间,土默特的士兵自发的变成了好几个阵营:一小部分脾气不怎么好脑子也不怎么好的对西宁卫发起了反冲锋,结果不消片刻就被砍翻在地;另一小部分怕死的家伙见机不妙立刻退向大营深处,结果带着一大群盲从的人瞬间将大营内好容易维持的有点样子的秩序冲垮,使得整个大营再次陷入的混乱;剩下的人要么是选择夺路而逃,要么是无比光棍的将武器一丢就蹲地上了……
四万余大军的土默特,刨除一些看似很幸运的逃出大营往西退去的人以外,余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被一万余西宁卫彻底俘虏,然后他们在西宁卫的带领下,向一脸呆滞浑然没搞懂发生了啥事儿的花满楼投降了。
实话说,这事儿换谁来谁都得懵圈,试想一下这样的场景:花满楼带着兰州府大多数主力部队踏着积雪一脚深一脚浅的抵达土默特大营附近,一边下令短暂的休憩一边派出大批探子和热气球收集情报打算给敌方来个狠的,并且还期望速战速决以免土默特背后五里扎营的益端王大军支援而来稳住阵脚让己方陷入乱战中,结果还没来得及把气儿喘匀,三五个西宁卫信使就找上门来说要投降,这……
还不等花满楼验证他们的意图到底是真投降还是拖延时间让益端王大军支援上来,结果探子先是来报在土默特大营发现了大批西宁卫,接着土默特大营有人举着白旗出了门,而当花满楼亲自上前查看的时候,土默特大营外已经整整齐齐的蹲了万把号垂头丧气手无寸铁还被反绑着双手的‘牧民’了,而大营内的西宁卫将这群人分批带出来后,刨除少部分维持秩序的人外,余者十分光棍的走到最前面将武器一丢,然后就自顾自的走到最边儿上也蹲下了。
在这整个过程中,现场的气氛十分诡异,从头到尾都没多少人说话。刨除因为太冷时不时有人吸鼻涕外,就有几个土默特硕果仅存相当于百户的百夫长哭的十分伤心,他们似乎认为这次土默特的惨剧是狡猾的汉人筹划的一出为了亡国灭种而挖坑设下的苦肉计……
事实上,不单单是他们这么认为,连西宁卫甚至是西山卫的人看到这一幕后都有点怀疑这事儿是不是足不出户就能定天下的自家伯爷的筹划,便是从头到尾经历过兰州府到西宁卫整个过程的黄子超看着花满楼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但花满楼和赵仁却时不时会回头瞧瞧宋杰,二人现在的心声十分一致:这货这次难道是在爱情的加持下火力全开了?
半晌后,花满楼才拉着赵仁走到了一边儿,低声商量:“你表妹嫁给他,你没意见吧?”
“我特么敢有意见么?”赵仁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不用你说我回京后都会建议父皇瞒下赵伶的身世……部队,干脆就让父皇直接赦免并赐个郡主身份,顺便给宋杰个伯爵?”
花满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善,就这么干,反正这次怎么着都得给他记功,而且也差不多该告诉他你的身份了。”
赵仁回头看了看,又道:“身不身份无所谓,我现在在想,要不要真把这货派到西南去?前些日子听说西南那边又开始闹腾了……话说,派他去他那种不毛之地他不会生气吧?”
花满楼也回头瞧了一眼:“要是没今天这事儿,我还想着忽悠他说想娶郡主就得立更多功劳让他去一趟来着,可今日这事儿太诡异了,万一适得其反……”
赵仁连忙惊悚道:“千万莫作死,我便是自己去也不能冒这个险,太邪乎了!”
胡言乱语开了好一会儿玩笑后,花满楼才问道:“你那王叔要投降了,请我去喝茶,你要不要去瞧瞧?”
赵仁翻个白眼:“我去作甚?你是想让我臭骂他一顿还是和他打一架?”
花满楼嘿嘿一笑:“都行,你吐他一脸狗屎都没问题。”
“我……”赵仁狠狠瞪了花满楼一眼:“你是监军,你爹是主将,我就是个行走的圣旨,所以这事儿你自己看着办,别把他放了就是。”
赵仁很清楚花满楼的言外之意,他问的就是有关益端王的处理问题:二人很有默契的意识到,此刻是千载难逢的收回青海的时机,所以益端王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就很微妙了——显然,活着的益端王要比死了的益端王更有用。
这不单单是因为西宁卫效忠的是益端王,还因为他这些年在西北的操持使得他非常了解这一带的情况,也就是说,有他帮忙和没他帮忙在难度上是两码事。
只是问题在于,当皇家将益端王定性为反贼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合法的手段,不管是淮安伯还是花满楼都不敢用西宁卫,他们能做的只有收押,并将益端王尽快送往京师。
可若是有那么一封早就准备好的圣旨,那么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唯独需要赵仁表个态——熊孩子若是觉得他这王叔该塞到大牢冷静冷静,那花满楼是决计不会劝的,这事儿犯忌讳。
“彳亍口巴……”花满楼慢悠悠的应了:“我一会儿去会会他好了。”
594.赞美
花满楼走进益端王王帐时,尚未看清正坐在上首的这个胖子长啥样,就听得对方用一种宛若老朋友到来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来啦?坐。”
花满楼也不矫情,径自走过去坐下后,这才开始打量对面这个险些给大赵带来灭顶之灾的胖子。
不得不说,自后半年起,花满楼和益端王几乎每天都在揣测对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但二人见面还真是第一次。所以当益端王将一杯茶放在花满楼面前后,两人第一时间都没有说话,而是透过袅袅的蒸汽相互打量着对方。
良久后,益端王才悠悠一叹:“自古英雄出少年,本王在这点上……确实不如他。”
花满楼听得出,这没头没尾的话里那个他指的正是光兴皇帝。
同时花满楼也明白益端王想表达的意思,毕竟么,花满楼组建西山卫时堪堪十六岁,而今也才是不足弱冠的年纪,可他在大赵已然是首屈一指的那一批人了,这放在任何时代都有点玄幻——换句话说,益端王觉得若是他在光兴皇帝那个位置上,要么是不会太过信任花满楼,要么是不会让他手握那么多权利,更不会认这么个妖孽般的干儿子,所以他才有此感叹。
但花满楼听了这话后反倒是有点心情糟糕:我特么是个咸鱼啊,你真以为我想给自己揽这么多破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