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节 （2/4）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妈妈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像个暴发户似的，那笑容，扭曲得让他感到心惊胆寒。

这也是他唯一一次见到她这样，因为从这之后，他再也不敢考第一，他害怕母亲的这种表现。

如果其他人知道他之后每次考第二都只是为了这种理由的话，肯定都不会相信。但他确实是在朝着这个位置努力，而不是第一名。

最让他心寒的是，他妈妈只参加了这一次家长会，他没考第一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去参加。

起初很多人都对他一直第二名的表现啧啧称奇，可是这毕竟是考试，不是游戏，第一名引起的关注理所当然地比第二名高。久而久之，他也不再是人们眼中的焦点了。人们的关注点永远都集中在强势的人身上。

自然地，也不会有人关心他每次出成绩的这一天只能吃两顿吃不饱的饭这回事。

两顿饭之间的时间虽说只有几个小时，但一般他最多忍两个小时，肚子就饿得很难受了。胃中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无法集中精力。

这种情况下，他觉得与其就这么饿着，还不如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

于是，在饥饿的痛苦中思考，最终，他提起了画笔。

数年下来，只要是空闲时间，他都会去画画，风雨无阻。到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前，他的画技已经磨练到可以媲美职业画师了。在无止境的练习终于达到了自己满意的地步之后，他终于决定，要画一幅属于自己的原创作品。

中考他的成绩同样是第二，同样地，即便这次是中考全市第二，在出成绩的当天上午得知成绩后，他母亲还是在骂了他一顿后没让他吃午饭。顶着难耐的饥饿感，他照常开始画画。

他感觉这时候的自己，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卖火柴的小女孩通过擦燃火柴产生美好的幻想，他通过画画来转移注意力，抵抗那恼人的饥饿感。

结果花了一个下午，他画的这幅画主题基本上很接近卖火柴的小女孩。只是他在里面融入了自己的元素。

他画的那幅画中，女孩儿在漆黑的卧室里开着台灯坐在书桌前做作业，露出无奈的表情，脑子里想的是曾经拥有的美好的家庭。卧室门外站着一个女人，但反射到她背后的墙上的影子却是一个长角的恶魔。

这幅画让本来就感到饥饿的他，画完后直接倒在了床上。也难怪，从构图到画线稿再上色，如此繁杂的工作，能在一个下午完成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

但他妈妈可不会这么想。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没有也不敢把这张画裱出来，而是选择将这张画纸小心对折，封存在一个带锁的只有16开纸的大小的铝制盒子里。这个盒子是专门用来装这些画的。而且藏匿的地点他也考虑了很多，但都不放心。

最后他选择的是夏天和秋天藏在衣柜里冬天穿的衣服堆里，冬天和春天则恰恰相反。

这一次期中考试，如果不是徐嘉雯和顾如溪同时爆发，他会稳坐在第二的位置，因为排他后面的那个人，和他差了足足20分。

毫无意外地，他妈妈又把他骂了一顿，但这次比之前更狠了。

“为什么这次会出现三个第一？”在骂完了难听的话之后，他妈妈开始发难了。

程林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因为只要一回答，她就有无数个说法来反驳自己的观点。

“你到底想搞什么？回回考第二，这次调到第四，你满意了？”

程林还是选择默不作声。

程母怒不可遏，直接右手抡了他一巴掌。

“你是哑巴吗？”她怒吼道。

程林没想到，他妈妈竟然直接动手了，这种事情在以前都没有过。

“我辛辛苦苦养你养到这么大，你就不能在学习上给我争口气？”

典型的家长式思维，程林已经习惯了。他早就对这些谬论不感冒了，只要不触及到那层底线，他就无动于衷。但突然被扇这么一巴掌，左脸感到有些火辣辣的，不太舒服。

“说吧，你在没有学习的时间里到底画了多少张画？”

“画画？”

“你以为我没看到？当我瞎是吗？”

“……”程林这才发现自己没法装了，随即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画了多少。”

“藏在哪儿了？”

“我不能告诉您。”程林左手摸了摸还有些刺疼的左脸，毅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