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第281节 （2/4）

“不能。”道满丝毫没有顾及身边熊大，直截了当地说道。

晴明听到这没有一点犹豫的回答，都愣住了：“还……真是个出人意料的回答啊。没想到，道满兄是这个回答。”

只是，对于这个回答，熊大似乎也并没有什么意外，也没有什么惊讶的反应，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搭档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我认为，可以。”晴明无奈地摇了摇头，反驳道，“我曾经阅览上古，也遍观史书，亦访问过重洋对岸的古国仙人，都得出了否定的结果。”

“所以呢？”熊大十分懂得看气氛，瞅瞅苦大仇深的道满，又看看那个源赖光……啧，浑身有些发冷，最后耿直地接下了话茬。

“谢谢~。”晴明礼貌地道了个谢，继续说道，“更迭的时代就是东流入海的江河，不能复返。而我希求的人妖共存，也像已经流向远方的河流。”

“但是，他们还没有走远，离开的那个时代还有着自己的留影，刻录在时间之中。”

道满戳了一下熊大肚皮，似乎感觉手感很不错，靠着它的肚皮躺了下来，小声嘟囔道：“有瓜子不？”

“老大，你看我全身上下哪有藏瓜子的地方？”熊大翻了翻自己小小的豆豆眼，耸了耸肚子。

“两位，我可以继续说了吗？”晴明本就是为了拖时间，这俩货不搞乱，不打架，最好不过，所以也没有什么生不生气的说法。

“啊？你继续，继续。”道满摆摆手，示意对方继续自己的表演。

“那个过去的妖怪时代留影，就在稻妻。它的存在不是什么珍贵的宝物，却是那个人类与妖怪共存之时的证明。只要那里继续存在，这个时代就不会如流水般消逝。”

晴明耐心地说着，虽然对方并不想搭理就是了。

“一切都还不晚，就像雷电将军一样，将一切重新拿回神的手中，践行共存的神意，那个时代就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之上。”

道满坐直了身体，看着晴明，说道：“我以前就说过，稻妻最初的一切是完全建立在将军大人绝对的武力之上。足以压服高天原的武力，你……有吗？”

在霓虹这片算不上多么富饶的土地上，人类的生存难以维系。

对自然的恐惧，对未知的害怕，这一切都是构成了在百鬼夜行之上，千奇百怪的妖怪出现的缘由。

对于许多正修化形的精怪，这片土地其实并不能像东方那个国家那般承载起所谓“万仙来朝”的盛景。

所以，这些妖怪才是构成霓虹的主要。

“人类总是会一步一步的前行，跨越自己的恐惧，征服曾经的未知。离我们而去的属于妖怪的时代，未来不会再有承载他们的土壤。”

道满伸出手，缓缓握紧，似乎将什么捏碎，任其流过自己的指缝。

晴明缓缓闭上了眼睛，无论哪个时空，他都是一个时代的智者，许许多多的志异奇闻中也都有着他的身影。

这种事情，或许一开始他就明白。

身为白狐之子的他也继承了母亲那妖怪的寿命，见证着友人渐渐老去消失，式神也在不断的战斗中消亡，曾经把酒言谈的妖怪朋友也倒在了武士与自己的刀下。

他们是组成那个百鬼夜行的平安时代最好的景致。

虽然妖怪的力量盛极一时，可那短暂的时间中，却也是这座都城，这个时代最为流光溢彩的时间。

“我，想再一次看到那个时代的归来。”晴明睁开了眼睛，说道。

“即使你绝无成功的机会？”道满能看到这个一开始只想叙说自己想法，却明显意志不坚的对手，再次抬眸，已然有了自己的决意，声音也认真了起来。

“即使我注定失败。这也是……我作为半妖的立场吧。”晴明收起了白狐的笑脸，认真地答道。

“好！”道满拄着墨樱站起身来，背剑于身，手捏道印，一道九字纹现于身前，“我会亲自送你上路。这……也是我作为人类的立场。无关乎家国利益……”

“……也无关乎恩仇情怨。这便是我们的区别，也是……我们的道争。”晴明一手背于身后，亦捏起道印，五芒星的桔梗印也缓缓出现在了身前。

“我尊重身为神明的将军大人，也尊重她的决意。但我却始终相信，人类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寻找未来。神明，妖怪，阴阳师，都会远去。这便是，我坚守的人之道。”

“那……我便是向往着人妖相争相识，企图逆转大势的邪道了。那么，请~，道满兄。”晴明依旧是那般的温润如玉，毫无可指摘的完美示礼道。

“请~，晴明。或许这次，便是我们的终章了。”道满第一次对着他人敬出了传统阴阳师的礼节，虽然须发已然带有些许斑白，亦不失几分从容。

在他们身后，西行樱已然花开至了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