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节 （3/4）

歌德头也不回。“她牺牲了她自己，成全了我们所有人，你应该感到庆幸。”

“我庆幸？我还庆幸？”里希特声音逐渐变大，脸上带着不忿。“我庆幸什么？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跟她一起去，以至于这份耻辱只有她一个人独自承担！”

她转过身，观察着这个正在闹脾气的小男孩。

确认这番话没有带着其他想法，就只是一个孩子的抱怨后，她又转了回去。

“庆幸你不用死了，庆幸我们都不用死了。”擦干净桌子，歌德开始搓洗抹布。“庆幸战争结束了，再也不会有人被洗脑，自愿或被自愿地送上战场去死了，也不会有像我们这样带着明显种族色彩的‘雅利安超人’诞生。德国将迎来长久的和平和新未来，战争的阴云散尽，新生儿沐浴在阳光下，这些难道还不值得庆幸吗？”

“在我看来，她的牺牲很伟大。我们都该感谢她。”

“可她凭什么牺牲她自己？德意志的和平凭什么要靠牺牲她来成全？”里希特一锤桌子，气呼呼道。“我反正无法接受！”

“那你就忍着呗。不然，你还想怎样？”歌德又开始擦洗凳子。“潜入盟军基地，去把她抢回来吗？”

里希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歌德面无表情地补充道：“然后盟军以德国违背承诺为由，再度开战，和东边的苏联一起，把我们彻底撕碎？”

里希特张了张嘴，最后不甘地叹了口气。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

“是什么，快说快说。”里希特的眼睛又亮起来，急不可耐次催促道。

只听护士慢悠悠地道：“有气就忍着，不服就憋着。”

小男孩的两腮顿时鼓了起来。“……你耍我呢！”

“是你性子太急，不等我说完话就会错意，这也能怪我？”歌德脸上写着无辜，眼中满是恶意。

“戏弄我有什么好处？”里希特总算后知后觉。

“至少比擦凳子有意思。”

“你可真是个恶魔啊，格里芬那恶意满满的性格，都是跟你学的吧？”

“她不是跟你相处的时间更长吗？”歌德奇怪地反问道。“论班次，我比你们施奈德班长还要早。那个时候我都不认识你们。”

“话虽如此说，可在我们成为搭档之前，她一直都是训练营里最弱最不起眼的那个。我都没想到她居然能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说起这件事，里希特始终带着不可思议，他想不明白明明是班里最弱的那个，怎么就发展到今天这么强了。

如果连格里芬都能做到这点，没理由自己不行。

里希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可事实却又向他证明了，他貌似真达不到格里芬那个高度。

这让他困惑又不解，单纯的脑袋里充满了问号。

收拾完屋内，歌德抱着不用的生活用品离开房间，里希特把水桶里的污水倒掉，拎着个空桶跟在后面。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想想办法，至少让她在邪恶的美国人手里好过一些。”

“如果你是真心替她考虑，就别做多余的事。”歌德好心劝了一句。“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没有必要。”

小男孩目光灼灼。“她还会回来吗？”

他还记得格里芬在斯威诺吉茨对他说过的话。

他们是德意志的未来，他们会一起重建这个国家。

在那时最难的是考虑怎么活下来，他们办到了。所以里希特也愿意相信，那些说出去的承诺他们会一一兑现。

不过现在……他担心格里芬走了之后，自己能不能做得到。如果什么事都交给自己来决断，他觉得自己未必有这个能力。

就好像突然间没了负责指挥的脑袋，只剩下四肢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