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第264节 (3/4)
“怎么样,我这个宝贝学生很了不起吧?”
而刚去教室让学生们今天提早回家的海涅更是心情无比晴朗,笑呵呵的调侃了一下多少有些被现实打败的车尔尼,然后将所有人带出了学校,去了自己的住处。
“你要是能当好他的引路人,我也用不着这么垂头丧气了。”
车尔尼一边说着,一边在钢琴边坐好,而海涅则是恰逢其时的端起了小提琴。
作为整个夕照区最体面的公职人员,海涅有着和校长身份匹配甚至有些超过的两层别墅,听说这原本是某个工厂主的产业,不过随着工厂从夕照区迁走,这里也就成了市政厅的公产。当然对于孤家寡人的海涅而言,这样一幢别墅对他一个人而言实在是有些浪费了,唯一让他没有换住处的理由,就是这个别墅有个收音效果很好的音乐厅。
虽然说对于招待格特鲁德和她的那群所谓贵客没什么兴趣,但车尔尼却很乐意为在多索雷斯城下血战,捍卫和平的多索雷斯志愿者们献上一场私人的演奏会。而作为在维谢海姆为数不多能当搭档的小提琴手,海涅自然也是乐呵呵的既借了场地,也上台帮了一把。
“赶紧开始吧,乌尔苏拉今天格外起劲,怕不是咱们演奏不了几首曲子就得去吃晚餐。”
乌尔苏拉是车尔尼的远方亲戚,经常照顾车尔尼先生的起居。而随着海涅和车尔尼经常一起研究音乐,这位老太太也就会偶尔来给海涅打理一下房子。毕竟这别墅有个客房,都几乎成车尔尼的专用卧室了。
虽然只有一架钢琴外加小提琴,但这绝对不是一场寒碜的演奏会。莱塔尼亚知名的音乐家和结识的民间好友,为埃佐他们带来了就算将双手拍的通红都不虚此行的高质量演出。甚至就连对音乐没什么兴趣的W也没说要出去透透气,而是在观众席上眯着眼用手指敲打着节拍。
这些都是车尔尼这几年在莱塔尼亚广为流传的成名之作,从艺术的角度上讲,有着很高的完成度。然后,就是一段以两个雄壮的齐奏开头的新颖旋律,然后迅速由小提琴引领的溪流在钢琴的协奏下,变成宽广的大河。这一充满先锋性的乐段让对乐理有着充分基本功理解的埃佐不由瞪大双眼,脑海里下意识的怀疑是不是海涅发挥失常。
而原本在扶手椅里面一副很舒服模样的W则是一个仄歪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被泥岩一把抓住,也就只有闪灵从头到尾双手交叠放于裙摆之上,脊背挺拔的欣赏着眼前的演奏。只是这有些新颖的音乐只持续了大概五个小节,就猛地戛然而止。
如果埃佐穿越前学过古典音乐的话,他不难发现这首曲子很有贝多芬第三交响乐,也就是世人所熟知的英雄交响乐的风味。只不过很可惜的是,埃佐穿越前并没有那么高雅的爱好。阅读名著和听西海岸匪帮说唱这二者之间,其实没什么矛盾。
“之前我一直想要为阿拉贡将军做一首曲子作为对英雄的悼念,不过今天见到了正主之后,我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还能有这样的心境了。”
合上了钢琴的车尔尼倒是没什么恶意,毕竟音乐创作这种事情很多时候全凭着心里一股感情。可这感情一旦泄掉,作曲家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出符合预期的作品来。毕竟车尔尼多少觉得自己心情挺复杂的,毕竟英雄死而复生了,还是自己好友的得意门生,然后还是自己最喜欢的几首曲子的作者。
他再想起阿拉贡将军,想象中那个骑着驮兽满脸络腮胡披着披风呼喝的豪勇军人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就是个严重浪费才能的年轻人。这种心情之下,怕是什么都写不出了。
“海涅先生有客人来可真是头一回,今天我可是狠狠下了一番功夫,放心吃吧。”
乌尔苏拉女士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在得知埃佐他们是
海涅的旧识甚至学生之后,表现的非常的高兴。毕竟她照顾车尔尼的时候也顺带也将海涅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一开始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针锋相对,到最后变成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海涅也从不被人理解,逐渐变成了夕照区最受尊敬的人之一,周末经常有人拜访。
老太太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海涅的过去,似乎彻底和他一刀两断了。这样一个好人,难道从来没人记挂吗?而这种担忧,随着埃佐的来访顿时变得烟消云散。
“我来帮您吧,都忙活了一晚上了,也让我做点什么好了。”
埃佐则是去厨房帮老太太将剩下的菜肴一起端上,然后一起坐在了窗边。晚餐虽然说不上有多精致,不过却很有一种家的温馨感,尤其是老太太从外面请人送来的腌渍卷心菜,埃佐挺喜欢那种爽脆的口感,虽然油多了一些。
晚餐后,几名萨卡兹少女则是很自然的帮忙收拾起餐具,这也是突击队的内务条例带来的习惯。
“说起来,海涅先生是怎么和车尔尼先生认识的呢?”
作为三名萨卡兹少女中对外交涉能力最为正常者,泥岩很自然的扛起了烘托气氛的抛出话题的工作,当然这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理由是泥岩想要知道,一名萨卡兹,尤其是像海涅这样大体会被误解包围的血魔,是如何在一片全是陌生人的天地交到朋友,然后被人群所接受的。
“这可能得从夕照区为什么叫夕照区说起了,这里原本是维谢海姆的工业区,后来因为莱塔尼亚开始建立感染者聚集区,而这里不出意外的被选中了。”
源石病的威胁不仅仅在于荒野,早期源石工业铺开的时候,安全设施和防护的概念并不是那么普及,这也就导致了只要有源石工业的地方,都会滋生大量的感染者。伦蒂尼姆方面是很多年前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加上蒸汽工业建设的经验,在很早就走上正轨堵住了这个口子。可对于以法术建国莱塔尼亚而言,工业的正规化甚至要等到双子女皇正式掌权之后很久,才逐渐铺开。
那年还没有什么改善感染者待遇的感染者聚集区,感染者虽然被歧视却也能在工厂里找一份营生。而有一年那时候还在位的巫王下令在夕照区建造了一座惊世骇俗的音乐厅,也就是如今的夕照厅。不过因为这是巫王直接下令建造的建筑,在双子女皇执掌权力之后,高庭区的贵族就对这音乐厅避之不及。
“当然他们也没有直接拆掉夕照庭的胆量,毕竟巫王残党的报复也是令人畏惧的。所以一有建立感染者聚集区的命令,这里就在一大堆工业区划中脱颖而出,成了我们这些感染者的新家,结果还把工厂设施拆走了,让我们自生自灭。”
喝着咖啡的车尔尼带着些讽刺的开口,将咖啡杯交给乌尔苏拉女士就回了客厅。他似乎是认为泥岩在大厅夕照名字的由来,就好心解释了一下。
“虽然先生说的有些过于悲观了,不过那时候大家的日子过得都挺艰难。摆摊,跑腿,给人当打手,那段时间是真的很乱。然后,先生就站了出来。”
作为一名很有天赋的音乐家,车尔尼之前就匿名发表了不少乐曲,也引起了不少贵族的注意。不过当那些贵族发现车尔尼是一名居住在夕照区的感染者之后,就唯恐避之不及。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晨暮》的问世。
“《晨暮》?海涅先生和车尔尼先生晚餐前第一首演奏的曲子?”
和差点将曲单当纸飞机拿去玩的W不同,泥岩虽然没记住整个曲目单的歌曲,但至少开头几首叫什么名字还是在心里留了个映像的。这样万一有人问她感想什么的,她也多少能有些回答的说辞,免得冷场什么的。
“那是先生为了纪念自己的挚友的曲子,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在匿名发表了。而这时候维谢海姆已经被格特鲁德女士接手,伯爵大人找到了先生,当了他的赞助人不说,还上下打点,全力支持《晨暮》这首曲子署着先生的名字传出了夕照区。”
而《晨暮》这首曲子实在是太过光彩夺目,甚至最终入选了莱塔尼亚音乐学院的教材。这下高塔的贵族们,再也无法无视车尔尼的天赋与才能。而在车尔尼的带领下,夕照区和音乐变得密不可分。作曲、演奏、教学、乐器制造,虽然很多人的音乐根本走不出维谢海姆,但音乐带来的财富,终究是让夕照区存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