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节 (3/4)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看台高处的那位白衣少年一句话所引发的。
当宁夜居高临下地说出那句话后,被温祭酒的障眼法所遮蔽的诸多儒生学子,也同样陷入了沉默。
这其中自然有人能够品出这句话所蕴含的分量,因此也就更加迟疑,不敢贸然开口。
而寿阳公主看见宁夜轻飘飘的一句话就镇住了全场,一时间有些愣神。
她有些惊慌地看了晏轻萱一眼,却发现她的嘴角掀起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
很快,便恢复到了之前冷若冰霜的样子。
见状,寿阳公主深吸一口气,对着后方的士子们询问道:“怎么回事?那些秃驴为什么突然间都呆住了?”
无人回答。
察觉到自己似乎被冷落了,而那些平日自诩风花雪月的儒生士子们一个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样子,这让寿阳公主有些怒火中烧。
她不由得跺跺脚,气急败坏道:“说话啊!你们是哑巴了吗?!”
然而即便如此,又有什么可以说的呢?
方才那个被他们不看好的乞丐,被他们冷嘲热讽,甚至想要从看台上推下去的白衣少年,转眼间便成为了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此时此刻,绝大多数人的内心中只有羞愧可言。
如果那个乞丐算得上是不学无术的话,那么今天在含章殿的所有稷下学子,被金山寺的几个和尚辩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又当如何?
有些话是不能昧着良心说得。
终于,人群中有一名气度不凡、羽扇纶巾的年轻男子走出,赫然是卢煜。
他叹了一口气,随后为一些还蒙在鼓里的人解惑道:“殿下,这场论道,只有眼前这位宁公子,是唯一的胜利者。”
“唯一的胜利者?”寿阳公主咀嚼着这几个字的分量,随后面色震惊,“就他?一个不学无术的粗鄙乞丐?”
“公主倘若在出宫前未向嬷嬷学好礼仪,我可以代为管教。”
晏轻萱当即冷声说道。
倒不是为了宁夜找补说话,只是倘若将他说成是不学无术的粗鄙乞丐,那她又成了什么?
恶毒的荡妇?
虽然这么说似乎也并没有错。
闻言,寿阳公主气得紧咬银牙:“你说什”
“宁公子的这句话在我看来,共有三则禅机。”卢煜见形势不妙,主动出来打圆场,“一为心,二为动,三为心动。”
“怎么说?”
寿阳公主顿时偃旗息鼓,不满地看向卢煜。
见状,卢煜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殿下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
“首先是‘心’,刚才那些和尚所说‘明心见性,见性即佛’,指的便是这个心,而宁公子却能从风和幡这两个意象上,极为自然地引入见性即佛的根本,这是主题层次上质的升华,反倒是那些和尚满口经文大道理,落了下乘。”
“再说这‘动’,看似是说动,实则在说不动,正如《金刚经》有云,不取于相,如如不动。唯有真正做到不动,外不着相,内不动心,才能得到清净。”
“至于最后则是‘心动’了,这也是我认为,宁公子这句话最高明的地方。”
寿阳公主深深蹙眉:“说清楚。”
“佛语常言,所谓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卢煜一语道破天机,神色颇为感慨,“由此可见,心不定,也就是心动,实为犯戒。”
“宁公子这是在指桑骂槐,暗示这些僧人找上门来与人论道,是为持戒不严,讽刺他们才是真正的着相之人啊!”
一时间,满座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