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节 （2/4）

很快，赵浑就感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出现在他的梦中，触摸他的意识，似乎想要引导他的梦境变化，这种仿佛被人直接把手塞进内脏缝隙搅动的感觉并不好，但赵浑依旧没有阻止，耐心的等待。

很快，漆黑的梦境终于发生了变化，璀璨的金色光芒于梦境深处升起，如同一轮并不刺目的烈日，安静无息的缓缓浮现。

第一百九十四章 赵浑的记忆和神之眼

看着那轮金光，赵浑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会是他最深刻的记忆。

梦境中的时光，依旧在缓慢且坚定地流逝，流转的金色光轮中，四臂的佛陀脸庞之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然而那本应传递快乐的笑脸，却因为佛陀无目无耳的样貌，多出了些许的怪异。

佛陀身后的光轮之中，有活物走出。

用画笔画出僵硬笑脸的四足动物，带着虚假的笑容，在佛陀身旁状似欢快的跳动，讨佛陀的欢心。

笑容慈悲的男性，轻轻抚摸佛陀的面庞，似乎怜惜友人的遭遇，可破开大洞的胸腔中，那永远不会跳动的铁之心，却在诉说着他的无情。

赵浑当然不会认不出眼前之人，这是他亲手塑造的怪物，是他亲自推入绝望的少女。

本性善良的少女，被卑鄙的谎言强行赋予佛心身份，明明已经察觉了对方卑劣的妄语，却为了留住比性命还要宝贵的虚假友情，强迫自己不看、不听，期望这样就能令友情常驻此世，却最终在恶意的推动下，变为无目无耳的怪物。

梦境中的赵浑注视着那光轮之下，四臂环抱，小心翼翼保护着怀中易碎珍宝的怪物，却诧异的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没有任何的波动，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也有些许的触动，可现在，他竟然丝毫想不起曾经的感受。

很快，赵浑和晓美焰曾经拼尽一切也要对抗的魔女之夜，伴随着癫狂的笑声，也在梦境的高空缓缓地浮现。

在赵浑恶意下催生的魔女，与孵化者的恶意中孵化的怪物悄然碰撞，佛心的魔女没能迎来任何转机，悄然消逝，如同曾经名为巴麻美，不被任何人重视，不为任何人铭记的少女的死一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赵浑注视着那无声的消逝，心中依旧毫无波动，只是恍然惊觉，原来，自己的无情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发牢固，越发的坚不可摧。

金色的光轮消逝，红发的少女落在赵浑的身边，曾经赤红的灵魂宝石变得漆黑，笑容却变得越发洒脱，依旧带着调侃的叫他“罗汉大人”，轻描淡写的诉说自己的失败，讲述自己的不甘，乐观的展望沉沦于地狱之后的未来，笑着安慰把她推入地狱的人，承诺哪怕身陷地狱，也一定会给赵浑送上一份谢礼，并为注定不会丰厚的谢礼道歉。

生性洒脱的女孩，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也没有丝毫的怯懦，只是最后，用一句“我已经习惯了失败”来为自己的人生进行总结。

赵浑记得很清楚，少女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他都记得很清楚，他还记得，就是在那时，他成为魔女后第一次吃下了自己眼中充满污秽的人间食物——一块并不怎么好吃的巧克力。

他记得一切。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是想不起当时的感受，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把那块“脏兮兮”的巧克力放进口中，他记得当时自己的想法，却怎么也找不回当时的情感，只能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红发的少女义无反顾的冲向高空的怪物，化为熊熊燃烧的花蕾，酷烈的绽放在他的眼中。

赵浑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急切的感觉，他明明坚信着绝对的理智没什么不好，可他却看着这一次，却迫切的想要找回当时的感受。

他的一生都没有什么意义，既没有创造无可替代的价值，也不存在所谓的梦想，就连成为魔女后帮助晓美焰对抗魔女之夜，也不过是全力而为的“打发时间”。

如果在晓美焰之前，他遇到了其他人，无论那人是谁，只要对方向他发出邀请，无论要做什么，他也会答应下来，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但只有那时候，那一刻，他看着被自己推入深渊的少女，看着自己塑造的怪物，发自内心的想要去做些什么，想要去完成什么。

为什么，会忘记呢？

赵浑知道，此时其他世界的自己，肯定正在拉着无数平行世界的杏子和巴麻美，在各个世界积累经验，帮助她们寻找登神之路，可那只是“记得打算这么做”下的决定，他们的心中，早已没有了当初那种冲动，那种情感。

是消灭一切情感的“体质”作祟吗？还是他本就是冷酷无情的性格？

赵浑不知道，他现在只想找回当时的感受，找出那份让他“不理智”的冲动。

梦境的主人思维变得混乱，执掌梦境的神明的力量，悄然流淌，赵浑混乱的思维，让他已经无暇注意那本应清晰察觉的力量，完全陷入了自己昏昧的思维。

于是，梦境破碎，新的梦境悄然而生，金色的光轮再一次从天边浮现，一切的一切，似乎又要重演。

然而这一次，引导意识的力量悄然潜行，赵浑不再是梦境的亲历者，他站在无人的阴暗角落，注视着过去的自己、过去的悲剧，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默默地看着曾经的一幕幕在自己眼前上演。

无尽的轮回就此开始，赵浑无言的注视着无目无耳的佛陀一次次诞生，一次次消亡，看着洒脱的红发少女，一次次义无反顾的燃尽自己的一切。

没有人束缚他，没有人约束他，可是赵浑却像是被禁锢一般，默默的站在角落中，一动不动。

他理性的思维一次次告诉他，这里只是一场注定会醒来的梦境，他在这里的一切行为都毫无意义，哪怕他现在出手，消灭天上那个猖狂大笑的魔女之夜，现实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因此，他只是看着，理性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