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节 (2/4)
片山圣一动不动,原本应该和她一同在外面寻找大高女士的三上泰和并不在这里。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靠近。大家都能从女仆小姐的姿势和神情中嗅到不妙的气味。她绝对是看到了相当、相当不妙的东西吧……
除了小说家以外。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来到女仆小姐身边。原本跟在最后的小说家,现在和片山圣并肩站立。
“小心点。”
他伸出手,扶住女孩的手臂。
指尖传来冰冷的肌肤触感,片山圣完全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怔怔地看着不远处的地方。小说家确认了一下状况,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去。
“唔……!”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闯入鼻腔、灌入肺腑。雨声在两人周围盘旋环绕。
大高女士身为洋馆主人和一手策划了表演节目的大高千绘,此时正“伫立”在门口。
……确切地说,是她的尸体。
已经没必要靠近检查心跳或者瞳孔反射了。任谁看到这一幕,只能得出和他相通的结论。死亡已经降临在大高千绘的身上,是谁都无法否认的真实。之前的形容出了差错。死去的老人要说是否是“立”都很勉强,因为她是以跪拜的姿势,倒在门前地上的。鲜血正“汩汩”从巨大伤口里无止休流淌下来,沾湿她的身体、沾湿他的衣服,暗红色黏糊的浆液和地面上肮脏的泥水混合在一起。
那个伤口就在老人的脖颈处。
那是足以将头颅斩飞的一击以水平轴上的力度,干净利落地切开肌肉后、最后在利器经过的地方形成平滑的面。骨骼、腔道、经络和肌肉活物般蠕动着,像高压泵似的将大高千绘体内的血液,从脚到头全部沿着切口处一口气挤压出来。
当然是尸体。
而且,毫无疑问是大高千绘的尸体,还穿着不久前的睡袍,瘦弱衰老的女性体型,还有作为最直接的证据……
在被斩首的无头尸旁边,正摆放着大高千绘的头颅。
乱糟糟的苍白头发,遮盖住老人的大半张脸庞。阴影下是接近于经过晾晒后的干瘪水果的头颅。
跪在地上的无头女尸,和摆放在膝盖旁边的头颅。这就是出现在门前的惊人惨状。一直尊敬着对方、将大高千绘看作是主心骨的女仆小姐,在目击此景时内心所承受的冲击力可以想象。会有现在这种反应,也不难理解了。
式叶小姐是第二个来到他身后的。作为第三位目击者,她的反应没有比两位“前辈”好到哪里去,惊叫了一声后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后方摔去。小说家眼疾手快地伸出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抓住了少女的胳膊,避免她真的摔在地上受伤。
“这、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听见背后传来式叶颤抖着的声音。
但此时,没有人能给予回应。
无人知晓答案。
答案被淹没在漆黑而冰冷的雨水中。
*
一直在忙碌的女仆小姐,这次总算是去休息了。她拒绝了其他人的陪同,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前往二楼。二楼原本就有不少空出来的房间,也有为仆人们准备的。本来按照大高千绘立下的临时规定,今天大家都应该待在一楼。而且在这种时候,幸存者和其他人分散开来着实不是明智之举。
但谁都没有阻止她。因为大家就连上前和片山圣搭话都会犹豫,更不要说劝阻或者安慰。另一方面,在亲眼目睹猎奇杀人后遗留下来的惨状后,要整理好自己的心情都不算容易。相比起恐慌不安,萦绕在众人们心头的、更多是茫然。
冷静下来再想想,无头尸是最容易伪装身份的尸体类型。特别是在推理小说中,因为没有头颅就无法对应相貌,无法确认其真实身份。只要在切面上做过一定处理,看起来是同一人的首级和尸体甚至可以是不“配对”的。但对于洋馆里的其他人而言,这种停留在纸面上的怀疑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无头尸体确实存在,而大高千绘切下来的头颅亦是货真价实的。
她的确是死了,死在一场闹剧之中。死在了刚才众人们还被曝光了“洋馆内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时机之后。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突然袭击。
……
小说家坐在沙发上。
现在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了。式叶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方,正低头用笔在日记本上涂涂写写。她貌似有和平川贵文相同的习惯。少女不时地蹙起眉毛,用牙齿紧咬笔根,显然是沉浸在自我的思考之中,而这项工作进展得并不顺利。
大高千绘的遗体还是被搬运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