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节 (3/4)
苏禄讲述自己的爱情,那是寂寞的人妻与中年修士一起度过,并最终心碎的爱情故事。
“我的丈夫和我的命运有些相似,他并非是自愿成为徐国的统治者,而是徐国复杂的斗争形势,让他家捡漏,成为各家的协调者与名义上的雇主。
他自称拥有一个无趣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的事情,直到青年时代,他的家族被人推为王家,他才获得一丁点乐趣。
回忆这段历史上。他总是笑着说,如果人生能重来,他一定要做个恶少,在京城里无拘无束发挥自己的精力,然后再遇到一个女侠一样正直又美丽的姑娘,他浪子回头,然后把不打不相识的女侠娶为正妻。”
苏禄自己也笑了起来:“他比我大,但他心态却非常好玩:他总是想推翻自己的过去,所以幻想自己穿越回原来的时间,作为年轻的自己重新来过。
而我在耐心倾听的时候也在想,人生怎么可能重新来过,所以又好笑又宠溺的听他说话。不过,最令他悔恨的,果然还是在王位却碌碌无为。
他是虚君,而我是……逃犯,我们两个在一起,也没法对付下边的世家大族,所以他屡屡受气的同时,也发誓如果能重来,他一定要做个雄主。”
“他是为了成为雄主,而追求长生吗?”胡玄冬问。
“不,他只是为了他自己。我可以断言,任何追求长生的人,本质都是为了自己。”
“为何?难道没有人为了追求崇高的理想,为了治下的子民而选择长生吗?”胡玄冬问。
苏禄抬头,下邳城的剪影在她的眼瞳分割:“拥有理想的人,引领子民追求美好生活的人,他们都在负重前行,你以为领导者的位置对他们是享受吗?
不,领导者的位置对他们这类人是一种痛苦,他们要面对常人难以承受之事,时刻做出抉择,但基于责任,他们依然会奋斗到呼吸停止的时刻。
于外人,死亡是遗憾是悲痛,于他们自己,死亡是解脱是不完美的句号,他们终于能够合理的卸下责任与责任赋予的痛苦,静静拥抱长眠。
而对于另一些身处高位的人,地位成为他们享乐,满足自己种种私欲的享乐工具……就像眼前这座梳妆楼,它曾消耗多少民脂民膏?
越是无耻,越是道德败坏,权力能够赋予他们的快乐与幸福越多……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已经习惯了奢靡生活的他们,比谁都要热爱生活——因为生活带给他们的只有快乐,为何不继续活下去呢?
所以,在我看来,身处高位的人渴求长生是眷恋现在的生活,而眷恋现在的生活,便一定是为了他自己。
只可惜,我当时没看穿,而我愚蠢的拿着记载长生功法的典籍害了他,他原本还有可能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就这么无功无过的过完荣华富贵的一生,但是……”
“你的那个孩子呢?”胡玄冬问。
“我不知道,最近十年,他几乎躲在自己的寝宫,或者在梳妆楼与他最宠爱的妃子调笑,弄垮自己的身体,也让国家败亡……”
“所以,你的另一个孩子是徐堰王?”胡玄冬说。
苏禄点点头,她知道胡玄冬对她的往事那么感兴趣的原因:胡玄冬正致力于调查真相,兵甲门的真传绝不是甘心作为棋子,受人摆布的角色。
苏禄知道真相吗?她隐约知道一些,她不敢说,希望更年轻,更有出息,她寄予无限感情的女儿能帮她打破所有束缚,同时,她又担心自己的怯懦会让胡玄冬受到伤害。
苏禄无法直接告诉胡玄冬知道的东西,有些困局来自灵魂深处,但她准备暗示胡玄冬一些线索,所以她引胡玄冬来到梳妆楼。
象征腐败与欲壑难填的华美大厦已人去楼空,踏入空荡荡的楼层,纳入眼中的是一尊石雕像。
胡玄冬歪着头看雕像:“那就是徐堰王的宠妃萧燕燕?怎么感觉……不想?”
苏禄愣住了,看着雕像的面容,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然后一言不发的走掉。当天晚上,她干了件荒唐的事:偷掘徐国王族的陵园。
最近两百年的历任徐王以及直系亲属皆埋藏在陵园里,苏禄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上任徐王,她第二任丈夫的埋身之处。
她的动静马上就被人发现,并通报给胡玄冬。掘人祖坟,哪怕在修士眼里都是十分缺德的事,而且这是一座无抵抗投降的城市,没必要做激怒城中居民,以及尚在抵抗的徐国遗老遗少们的愤怒。
当年天齐派的骑劫也那么干过,却被阳炎府修士田单反过来利用激发了阳炎府修士与凡人的斗志,趁夜色释放定时爆炸的风帆巡航船,发动火船攻势,一举重创天齐派主力舰队,反败为胜。
但掘坟的是苏禄,守墓人不敢擅加制止,所以先汇报给胡玄冬。不久以后,胡玄冬亲临,她看到苏禄坐在坟边,而她挖开的墓穴里有一具穿着华服的白骨。
“他已经死了,所以不是他,而是一个巧合。”苏禄嘟囔道。
胡玄冬让人把苏禄带回去,并且封锁消息,而在彭城,最有可能因为祖坟被掘而愤怒的徐堰王躺在椅子上,喃喃说道:“就要快了。”
“你如今还在惦记着什么呢?”
萧燕燕穿着齐胸衫裙踏入门槛中,她桃色的长袖一荡,笼住徐堰王的身体,眨眼之间,徐堰王的身体便被清洁干净,换上新的衣衫,只是那股行将就木的衰败气场扑面而来。
“比起惦记那些事,不如叫人把你服侍好,你还有用,他们会好好照顾你,不让王族的血脉断绝。”萧燕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