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节 (2/4)
有时,她什么都不想做,桂堂东坐在沙发上,而她安静的靠在他怀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夜景,直至半梦半醒,直至沉眠。
师姐表面上很无所谓的样子,桂堂东知道她不怎么好受,因为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她又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受了伤想找人撒娇,但她能撒娇的三个人,一个远在天边,一个对她漠视,只有他在回应她的索取。
历晴川的伤情经过评估,大约需要两个月才能长出双腿,可以预见,在此之前,师姐会继续和他维持黏黏糊糊的状态。
勒花天也在船上,由南轻絮带着赎罪和心疼子女的心情照顾她。师尊的背叛让勒花天一直以来的信念受到动摇,她认为,在强如神明的八大门派控制下,任何事都在计划之内,任何事都按照计划运转,只是,她的师尊带头背叛了计划。
现在的勒花天沉默,寡言,心不在焉,当她看到他出现后,她会跟在他身后,像只没人要的小狗,希望能在好心人那里找到一个新的家。
桂堂东原本想嘲讽她的,但她锐气尽堕,且又有南轻絮的情面,所以他一言不发,任由她跟着自己,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交给她,勒花天去做事的时候,她的表情才会活泛一些。
与之相对的,少廪君的表情最为放松,一无所知的她来徐国帮忙,一无所知的投入战斗,又一无所知的取得胜利,拿到自己超过期望的报酬。
或许因为好心情,或许看妹妹倒霉她很开心,难得她造访了南轻絮的房间,看和南轻絮睡在一起的勒花天,在分别时,她向南轻絮透露了她所得奖励的一部分。
她未向桂堂东言明,但之后,南轻絮看向桂堂东的目光便变得复杂起来。当桂堂东不经意间接触南轻絮的时候,她露出的也并非以往那种完全享受的表情,相反,她多了一丝疑虑与忧郁。
最忧郁的并非南轻絮母女,10月14日,桂堂东接到胡玄冬的联络,之前,胡玄冬同样在忙自己的事,兵甲门高层对她付出多过收益的徐国之行甚为不满,回去之后,胡玄冬大概要被禁足一段时间。
同时,胡玄冬也在整顿突骑施战团,照顾苏禄,苏禄已经失去作为修士的身份,变回一个年过百岁的长寿老人,谁都知道,她很快要就和胡玄冬分别,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开的如此之快。
桂堂东收到消息后,带着历晴川来到苏禄的座舰上,苏禄的两只手分别被她的好朋友鹿椎与她的女儿胡玄冬握住。
桂堂东推着轮椅进来的时候,苏禄回光返照,她的意识突然变得清醒,她对历晴川说道:“我很抱歉。”
“我不会接受,但想来,我接不接受,都不妨碍您念头通达。”历晴川说。
苏禄努力挤出微笑:“是啊,我作为修士浑浑噩噩活了一辈子,总是听着别人的安排,围绕别人行动。
在最后,我终于凭着自己的意志做了一件事,失去了修士的身份,精神困在这具衰退的凡人身体后,我反而释然了。
我已经弥补过去的错误,我已经了断旧日的恩怨,我不再悔恨,我已经放下,我看着我的爱女长大,走出那座被毁灭的城市……
我已经心满意足,我认为在这世间全部的使命都已经完成……接下来是你们的时代,愿你们幸福。”
“不,苏禄,不……别走!”
胡玄冬泣不成声,历晴川在一旁若有所思,桂堂东也微微伤感,在徐国一系列事件里,失去最多的便是苏禄,值得庆幸的是,直面伤痛之后,苏禄选择与自己的人生和解,当她学会放下之后,即便变成凡人,她也能笑着与世间告别。
苏禄又撑了十五分钟,她在胡玄冬耳边交代最后的遗言,疲惫感涌上心头,她慢慢闭上眼睛,又在胡玄冬的哭喊声里睁开,看着周围那些为她送别的人,眼皮合拢,在黑暗里,那些主导了她生命的男人们一个个出现……她的父亲,她第一任和第二任丈夫,她养女的教官兼养父胡常卿。
在最后,她看到房间的门缝,有一团火焰涌现,那里似乎站着一个人。那是她的儿子吗?赢子孺说,她不能生育,所以她两个儿子都是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孕育然后植入她体内的,这是真的吗?
不过,她已经没有力气探究,也不想探究,她是个自私的女人,现在,她把她的一切都留给她的女儿胡玄冬。
14日16时25分,苏禄停止呼吸,旋即,突骑施战团升起哀悼的黑旗,纪念他们长官的逝去。在一片哀痛里,桂堂东转身,火焰指引他推开房门,来到外面,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他的师父历无咎站在那里。
桂堂东对历无咎有些怨意,但十多年的师徒之情,让他对师父抱有某些幻想。
历无咎抓着桂堂东,眨眼之间,桂堂东发现自己回到罘山自己的洞府。历无咎起身,桂堂东跟着他,两人在罘山漫步。
“师父身体如何?”他问。
“很好,我的心魔已经解决,晋升大乘境界再无阻碍。”
“师娘的身体如何?”
“她会照顾好自己。”
“师姐她受了很重的伤……”
历晴川的长袍一扫,桂堂东手里多出一瓶伤药,他收进储物戒里,说道:“我觉得,师父如果有空的话应该看看师姐。”
“我觉得,有些问题你更想知道。”
桂堂东深吸一口气:“是。”
“堂东,你知道,修士的历史分为三个阶段:混沌时代,那时,我们的先祖只是一群刚刚获得智慧的野蛮生物,好奇而低效率的开拓世界,发现那些闻所未闻之事,加以模仿和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