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节 (1/4)
她们都有默契,控制自己的力量,以桂堂东察觉不到的程度进行战斗,因而,她们的交战距离极速拉近,变成近身格斗,不然的话,任何中远距离的功法对轰,都会留下难以遮掩的光污染。
南轻絮看她们说打就打,而且拳拳到肉上演女子格斗的时候,看的她人都傻了——多新鲜,金丹境的女修还玩拳术腿法与关节技。
两人扭打在一起,南轻絮想帮忙,她踏出一步,两位真传刺拳与鞭腿掀起的风浪,就让她护体功法外放的护盾出现蛛网状的破裂,她吓的又把脚缩了回去。
这时候,冬白雪从她们身边路过,奇怪的看了她们一眼,在校门口的保卫处登记后,以访客的身份进入学校。
“你们不要再打了!”南轻絮说。
然而,“老阿姨”与“小妹妹”有些仇恨需要结算,她们专注眼前的对手,视南轻絮如无物,所以,南轻絮目视冬白雪走进学校,只好拿出通讯符和桂堂东联络。
桂堂东得到情报时,寒风涌入窗口,纯白的身影飞入房间,他放下符,站起来说道:“真意外,我还以为会专心修炼。不过来者是客,请坐,我为你泡杯茶。”
“不必如此麻烦。”
冬白雪说道:“我只是来看看令你着迷的东西。”
冬白雪的表情……好吧,她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想要推测出什么不亚于痴人说梦,但在修道的理念上,冬白雪是隐世而独善其身,桂堂东却和主流的修道者一样,属于入世者,且他在入世者中都是极端的积极。
他们的理念背道而驰,注定冬白雪对他的评价不好,所以他不再多问,而是做了个“自便”的手势。
“为何,那些东西会比修道本身,更让你着迷?”冬白雪问。
“因为做这些,让我念头通达。”
“念头通达?入世者的念头不可能通达,世人总是欲壑难填。”
桂堂东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实现自我价值,甚至没意识到自我价值的存在。
在我看来,人的需求分为五层:生存,安全,社交,尊重与自我价值的实现,通常这需求是由下到上一步步实现的。
这应该不难理解:人首要考虑自己是否能吃饱穿暖,然后考虑第二天太阳是否升起。能够活下去,又不至于死掉的话——比如你和我,现在就在沟通,了解彼此的想法。
尊重的需求更加简单,如果此刻我用激烈的言辞侮辱你,恐怕心性淡漠如冬道友,也会感觉不快吧,这便是你潜意识里对尊严的渴求。
最后,则是自我实现,在这个世界,能思考我要活出怎样人生的人,恐怕至少是八大门派的内门弟子起步……不,许多职务晋升无望,且这辈子不可能飞升的内门元婴修士与化神修士,也活的十分迷茫。
正因为没有自我价值的认知,所以他们才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试一试,在你眼中自然表现的十分贪婪……且丑恶。
然而,那些拥有自我价值认知的人,他们的欲望是有限的,他们全部的规划与热情,全都留给他们想要实现的自我价值,当自我价值实现,他们便别无他求。
冬道友毕生追求飞升,视其他如无物,这是一种自我价值的实现;我渴望的……我渴望的东西也是自我价值的实现。”
冬白雪轻轻摇头,显然不认同桂堂东的说法。
“你是个好对手,但你不是个好修道者。”她说。
夏虫不可语冰也,这既是冬白雪对桂堂东的看法,也是桂堂东对冬白雪的看法。在冬白雪看来,一位很有希望飞升的修士,不去追求飞升,反而眷恋在这世间的生活,是很没出息的志愿。
在桂堂东的看来,所谓的隐世无非是机缘好处我全吃,脏活累活你来干。他们的逍遥自在,他们的一尘不染,他们的仙气,建立在社会里别的人为之牺牲的基础上,是极端的自私自利,是在逃避社会责任。
只占便宜而不承担责任,是人常有的想法,然而,这种想法无论如何都不能美化成仙气,都不该成为骄傲,并以此为依据贬低在社会里战斗的人。
所以,他回答:“正因为我是修道者,才知道我们是被社会里无数人供养起来的,而作为回报,我们应该帮助他们,照顾他们。”
“修道是自己的事。”
“然而。我们在金丹境以下大量进食,以补足我们身体底蕴的特定食物,我们所用的法宝,身上穿的衣服,储物戒里装的符,门派里的每一个建筑……
如果细分下去,烹制食物的食材需要有人种植,铸造法宝的材料需要有人挖掘矿石,冶炼金属,符离不开人工细心的绘制,而建筑下到一砖一瓦的烧制,上到雕梁画栋的设计图……有很多人间接的为我们服务。
修士们的晋升境界与最终的飞升,本质是吃掉资源而提升自我,而资源需要有人去生产,才能供养脱产的我们搞修道,犹如凡人的家庭供养读书人。
因为他们的存在,我们才能在这里大谈自我价值的实现,如果事事我们亲手而为,哪来的逍遥,哪来的自在,哪来的仙气,甚至我们无法专注飞升。
四时宫分四坛,春坛救治受伤患病者,夏坛负责指导规划凡人的人口生育,秋坛负责剔除旗下凡人中的瑕疵品,而冬坛呢?
我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理解冬坛如何管理凡人,但后来与你交手后我明白了,冬坛是那些终结了自己人类身份,也终结了自己人类认同情感的最存粹的修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