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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144节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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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观园 3

桂堂东守住了,没让药丸送进自己嘴巴里,但两人反复纠缠的过程里,药丸被融化,它化作药液流进桂堂东的喉咙里,顺着食道进入胃中。

前所未有的疼痛在桂堂东身体里扩散,趁此机会,冬白雪顺利让桂堂东咽下药丸,她推开他,从自己体内拔出碧罂,捂着伤口飞出水面,而桂堂东则向下坠落。

冬白雪沐浴在光芒中,她对自己施展春坛功法恢复伤口,又从储物戒里掏出法宝补给灵力;桂堂东被黑暗包裹,疼痛在体内蔓延,似乎要把他的身体撕裂。

这撕裂感来自他的自我认知,建立在前世记忆上的异界来客桂堂东,与活在齐地的修士桂堂东大致度过了相等的年岁,不过因为异界来客在前,所以桂堂东的思考与行动逻辑大致建立在前世所形成的观念上。

现在,这药丸的存在唤醒了一直被压制的修士桂堂东,让他不禁产生这样的念头:比起与世界为敌,改造这个世界且最后自己和身边人未必会落得好下场,是不是放弃因前世而成的观念,作为修士桂堂东活下去更好?

他现在所有的一切,地位,实力,荣誉,资源和女人们,全都建立在他是修士,且是修道界既得利益者里的既得利益者的基础上,如果他要否定现在的修道界,是否意味着他现在得到的一切全都是不义之物?

如果你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你能想象自己某一天被人遗忘吗,你能想象有后辈超越你,创造新的辉煌,你能想象你和你的心爱的女人所生的子嗣,在在后面跌落凡尘,过上平凡的生活?

在此之前,你做好组成齐地秩序的化神修士们的准备了吗?元静仪,化神修士中的弱者,或许也是最仁慈的,她带着善意与爱意的激情,已经致人疼痛。

桂堂东扪心自问,他是否做好了直面死亡,以及在死亡之上更可怕的事的准备。蓦然间,他想起前世的死亡。死亡是什么,是痛苦,是冰冷,是杀人者灌进他眼中的狂怒……他可能看到了一位经他之手改造的美丽天使,而对方,可能仅仅在看一只畜生。

桂堂东思考的混乱引发了他身体的混乱,那些被强加在身上的限制,正在悄无声息中解除。金色的光芒从他右肩,一路向下,在胸口形成日晷的图案。

“站在我的角度,她喂给你的真是真是一味好药。”

白西幽的虚影出现,抚摸桂堂东的喉咙:“制作药丸的人,行攻心之法,最大幅度的唤醒你作为修士,作为此界土著的欲望,而在修士之外,你取得的那些不合理的力量,不合理的理念,都会被作为修士的你自我否定,逐出体外。

但是,制作药丸的人失算了,因为寄宿在你体内的,是两位尚未完成的神。所以那驱邪的丹药各自只达成了一半效果:它打破了那个萝莉老太太下给我的封印,以及略微刺激了蛰伏在你前世回忆里的,我素昧谋面的同胞。”

正如白西幽所说的,原本只是作为辅助,在UI上如同他前世所用工具的系统,现在却如同中了病毒一般,更多的图标,更多的数字,更多被打开的窗口,同质的扁平化风格,以曲面的形式出现在他眼前。

回忆在图标里交错,仿佛他的wallpaper已把回忆添加到播放列表并固定循环。

“制作药的人,想要祛除的邪祟并不是邪祟,而是你曾度过的人生,令你与世界格格不入,但你视若珍宝的回忆……尽管那回忆于你是痛苦的。”

白西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如此断言,是因为回忆带给桂堂东的是泪水,蕴含火焰灵力的泪水一经流出,变化作一朵小小的焰花向四周飘散,犹如他在哀悼自己的人生。

“我也很好奇,你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都生活三十年岁月,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是坚持自我,还是作出改变?”

“我在临淄。”桂堂东低声说。

“嗯?”

“这里,是我亲手打造的一块试验田,里边种植着我辛苦弄来的新品种。如果我变作修士,那么这里于我毫无意义……甚至要变成被斩断的尘缘。”

“是这样,这里的神遗留给你们的知识太过晦涩艰难,即便修士能活千年,学习修炼的时间仍显得吃紧,随着境界的提高,修士越是在时间上感到压力,因为他们尚未了解的东西有那么多。

一个人为这边的事多花些时间,而在另一边必然短些时间,到了最后,除自己之外都是可以抛弃的东西。不然,你以为老妪如何凑够一千份构筑我的材料?

这世界上,多的是为了力量而甘愿冒险的人。”

“那样的话,我也会抛弃师姐,就像师父曾经做的一样……不,如果我变成那样冰冷无情的人,会比杀了我还难受!”

大概是同样的格格不入感,让白西幽看向桂堂东的目光变得柔和一些:“你又一次压制了作为修士的自己,但冬白雪还在水面上等待,如果她掏出第二枚第三枚丹药,你还有自信对抗轻松攀升人生高峰的诱惑吗?

你需要变得强大,强大的能无视冬白雪带给你的变数,而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桂堂东警惕的看向对方,白西幽后退了一些:“冬白雪也有类似的力量,在你露面的那一刻,你就能见识到。

想要对抗她,你只能在我,和你体内尚未完成的那位中选一个,不过你确定,你要暴露我以外的超规格力量?毕竟,就算我暴露了,你也可以把我甩锅给日升渡。”

“为了热身赛的胜负,值得……不,我不能替别人判定价值,既然冬道友觉得值得,那么我能做的,只有尊重全力以赴的她,以全力以赴尊重她。”

“我有可能是在诱骗你,让你接受我的力量,然后在事后毫不留情的吸干你,让你变成我的养料,就像衣家这一千年来所做的事。”

白西幽双手蜷缩,模仿老虎“嘎嗷”一声:“要赌吗?要相信我吗?还是拒绝我,冲上去和冬白雪进行风险不确定的战斗。”

“我到现在都无法相信你,但我更害怕冬道友掏出第二颗药丸,把我变成彻彻底底的修士。”

桂堂东伸手:“做出这药的大概是四时宫的金长老,他的横加干涉让我有些生气,所以我绝不可以输给冬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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